避免让阿林看见她背上还没好全的伤又开始担心。

唐今还是在她幽怨的眼神里拒绝了她，跟她分开洗了。

阿林垂丧气的，但一旁一直冷幽幽盯着两的胡脸色却稍稍好看了一点。

不过这也好看不了多久。

因为晚上，三围坐在一起吃了一顿还算像样丰富的年夜饭后，阿林就直接避开胡，拉着唐今去外看星星了。

胡看着两远走的背影，黑着脸在原地坐了好一会，脆摔下手里的柴火爬上床蒙过被子睡觉去了。

……

营帐里的胡有多气，唐今跟阿林是不会知道的。

两跑到没的河边，便坐在一起看起了星星。

过年本来是该看烟花的，可是她们这地又哪有烟花能看，就只能这么一起抬看天，看看星星月亮了。

也幸好，今晚的星月还挺明亮，天没有下雪，风也不算大。

两一起坐在河边的石上，裹着一件披风，相靠在一起，也算团圆。

看了一会星星，阿林又开始跟唐今说，她这段时在馆里碰见的和事了。

一会说她见着了什么大物乔装打扮偷偷来馆里找公子，一会说她背着馆里那个公偷偷薅了馆里好多羊毛，一会又说她自己也有攒钱，叫唐今不要再一个劲地把钱都送到馆里给她。

“要是让他们知道，阿姐你能挣那么多钱……他们就要坐地起价了……”

说了好久的话，阿林都开始有些困了。

唐今帮她将披风盖好，让她靠到自己肩上，也低声慢慢说她。

让她再一个劲地想着怎么攒钱，让她不要再饿着自己，冻着自己，累着自己。

“没有饿着……”都困得睁不开眼睛了，阿林却还要狡辩，“饭都是馆里的……我每次都吃两大碗，他们都说我像个饭桶呢……”

这一点唐今倒是能信一点，小倌馆里不要钱的饭她肯定是能吃多少就吃多少的。

可她还是这么瘦，比上一次见面更瘦了。

她没有说，但唐今也能猜到，她肯定又在私下里偷偷做些活计，吃得多做得更多，所以才一直胖不起来。

唐今握着她的手，“你啊……”

想说她，可到底又说不出什么责怪的话。

阿林弯了下唇角，也轻轻学着她的说：“你啊……”

她们都一样的，都不把自己的苦说给对方听，都想让对方觉得，自己好像过得很好。

不过。

阿林真不觉得自己现在有过得很苦、很累。

因为就算再苦、再累，她也没有再产生过那种好像很无力，很麻木的浑噩感了。

她开始有了一种从前从未有过的东西了。

她开始看见希望了。

她开始期待未来了。

在从前，她是不敢有希望，也不敢去期待未来的。

因为那个时候，不管她怎么去幻想，怎么去欺骗自己，她也只能看到自己越来越糟糕，越来越黑暗的未来。

但是现在……

她开始觉得她和阿姐的未来一定会变得越来越好了。

她开始相信。

总有一天，她可以和阿姐回家。

……

夜了，靠在唐今肩上的阿林也渐渐睡了。

漆黑的天空之上，除去那些灿烂的星点，也渐渐开始出现雪花。

一朵棉雪轻飘飘地落下来，悠悠落在阿林的顶。

没有伸手去拂，只是好像有一阵轻风温柔吹过，便拂开了那朵落在阿林上的雪。

阿林低喃呓语着。

阿姐……

唐今微微偏，她看了一眼阿林，看了一眼阿林的身后，许久，又重新看回了天上的星。

天空的角落里，缀着一颗微微闪烁着的小星，它远离星群独自一颗星亮在那里，好似很是孤独。

可是云层散去，就在它身后不远的地方，一颗黯淡无光的星辰就那样静默地守候在那里，安静无声地陪伴。

总有一，她们会一起回家。

……

阿林这次出城来找唐今，是拿了小倌馆给的特殊手令的。

要是以前，小倌馆当然不会放她出城了。

但是快一年的时间过去，知道只要唐今还在，阿林就不会跑，小倌馆对她的看管也就没有那么严了。

过年之前，阿林忙着了许多活，哄得那公高兴了也就放了她这么两天假，让她来找唐今过年。

不过那公也不是真发什么好心善心的。

只是这过完年，立马就又是新的一月，新一月的十两银子又该给了。

他放阿林出城，是给她放假，也是让她来找唐今拿银子。

唐今出不了营地，就只能送阿林到大营门，将贾铮之前赏的那十两银子拿给阿林。

“我自己攒了些，不要这么多……”

阿林将一部分银两塞回唐今手里，怕唐今还要塞给她，阿林就又说了一句，“多的让公瞧见了，肯定要拿走，这些留着下月用吧。”

想想也是，唐今将多的银两收回，又叮嘱了她几句话，才放她离开。

阿林也是不舍，一步三回地，走出好远了还在跟唐今挥手，唐今也就那么站在营地门望着她一直往前走。

直到再也望不见阿林的身影了，唐今又在原地站了一会，才慢吞吞转过身，回营帐里。

冬里贪睡，这天还早，又不用练，唐今走过一路都能听到从那一个个营帐中传出来的呼噜声。

回到自己住的营帐里，倒是听不见了，但唐今一掀开帘子，又对上了那双翠绿翠绿的眸子。

胡已经起了，坐在小板凳上正有一每一地慢慢喝着热粥。

唐今瞧得出他眼神里的凉意，但她这会也没心搭理胡，走到床边脱掉鞋子，便再次爬上床睡下了。

她这举动把胡看得都愣了一下。

他还没瞧见过……

这陈在大白天里上床睡觉呢。

和这营地里的其他西凉兵不同，这个陈好像就不知道“躲懒”二字怎么写的似的。

平里即便不用站岗、不用巡逻、不用去练场练，可以在营地里安心休息，她也总能给自己找出点活。

不是捡柴挖野抓鱼，就是磨刀洗刀锻炼拳脚，总之就是不会让自己在大白天里闲下来。

看着那一回来就直奔床，上床就躺下睡了的身影，胡心里的奇怪疑惑，渐渐转变成了别的。

这陈……

不会是病了吧？

胡渐渐皱起了眉。

虽然这陈之前都是一副皮糙厚不怕疼不怕痛的样子，但毕竟也是做的……

冬里本就容易生病，她这两天还天天往河边跑，在那大冰河里扛着冷风抓鱼……昨晚还跟她那个弟弟在外吹了那么久的冷风，说是看什么星星……

她这会要是生病了，胡一点都不会觉得奇怪。

幽幽盯着床上那道身影看了一会，胡还是放下手里的碗，起身走了过去。

土床是横着的，睡的时候朝里，脚朝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