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衙门外的石狮子还沾着晨露。发布页Ltxsdz…℃〇M

左侍郎赵伦、右侍郎钱穆已穿着整齐的绯色官袍，站在台阶下等候。

两时不时抬望向街，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

新上任的吏部尚书王琼，可是陛下亲自选中的，他们早就想见识一下这位“治漕河毫厘不差”的能臣。

不多时，一辆青布马车停在衙门外。

王琼穿着崭新的尚书官袍，从车上下来。

他昨晚在官驿歇了一夜，神好了许多，只是眉宇间还带着几分严谨。

赵伦、钱穆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下官赵伦/钱穆，见过王尚书！恭迎尚书大履新！”

“两位侍郎客气了。”

王琼扶起他们，语气平和。

“今后吏部的事，还要靠两位多协助，咱们一起把差事办好。”

“不敢当！尚书大有任何吩咐，下官们定当全力以赴！”

两齐声应道，引着王琼往吏部大堂走。

穿过仪门，堂内的官吏们早已列队等候。

见王琼进来，齐齐躬身。

“参见王尚书！”

王琼抬手示意众起身。

“都免礼吧。”

“本职刚到任，许多事还需熟悉，今先各司其职，下午咱们再议具体事务。”

“遵尚书大令！”

官吏们散去，赵伦、钱穆领着王琼往尚书值房去。

值房宽敞明亮，案上已摆好了厚厚的文书。

有历年的官员考核册、地方官任免档案，还有今年的税银核对账册。

“尚书大，”

赵伦指着案上的文书，躬身道。

“这些是吏部的核心资料，从弘治元年到正德元年的官员考核、任免记录都在这儿，还有各地上报的官吏政绩册，您先看看，有不清楚的地方，下官们再随时禀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辛苦两位了。”

王琼点点，走到案前坐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考核册。

正是正德元年的京官考核记录。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顺天府知府刘焕，考核等级：优”，下面还附着评语：“治民有方，税银足额，堪称能吏”。

王琼皱了皱眉。

他在河南任上时，曾听说顺天府去年税银有“漂没”，怎么到了考核册上，倒成了“税银足额”？

他继续往下翻，越看心里越沉。

永平府同知张谦，明明有百姓举报他贪占赈灾粮，考核册上却写着“赈灾有功，民心归附”。

甚至连去年被御史弹劾“收受贿赂”的兵部主事李达，考核等级也是“良”。

“两位侍郎，”

王琼放下考核册，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

“这本考核册，是按什么标准评定的？顺天府的税银漂没、永平府的赈灾粮贪占，这些事怎么没在评语里提？”

赵伦、钱穆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几分难色。

钱穆犹豫着开。

“尚书大，这些考核……是去年马尚书离任前，按惯例由各司汇总评定的。”

“至于那些举报，有的查无实据，有的……有的是地方官之间的误会，所以就没写进评语里。”

“误会？”

王琼拿起另一本地方政绩册，翻到永平府那一页，指着上面的“赈灾粮损耗三成”，语气沉了些。

“三成损耗？赈灾粮乃救命粮，寻常运输损耗不过半成，三成损耗，这也是误会？”

“还有顺天府的税银，账面比实际库多了五千两，这又怎么解释？”

赵伦叹了气，压低声音道。

“尚书大，不瞒您说，这些‘损耗’‘漂没’，其实……其实是有些官员的‘常例’。”

“地方官往上缴银粮时，总会多报些损耗，京官考核时，只要不是太过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毕竟……毕竟都是官场惯例。”

“惯例？”

王琼猛地拍了下案，考核册都震得跳了跳。

“为官者，当以百姓为重，以国法为纲，什么时候贪占民脂民膏成了‘惯例’？”

“陛下昨跟我说，先帝爷吏治有些糊涂，我还以为只是些许松弛，今看来，陛下是嘴下留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吏部院墙，心里满是愤怒。

这些官员，拿着朝廷的俸禄，却贪赃枉法，欺上瞒下，甚至把贪腐当成“惯例”。

还有那些考核者，明知有问题却不揭发，这吏治，已经烂到根子里了！

“尚书大息怒。”

钱穆连忙上前，小声道。

“这些事，马尚书在位时也想整顿，可牵扯的官员太多，有的还是勋贵举荐的，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您刚到任，要不……先缓缓？”

“缓不得！”

王琼转过身，眼神坚定。

“越是牵扯广，越要查！”

“陛下把吏部给我，不是让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让我整顿吏治，还大明一个清明！”

他重新坐回案前，快速翻阅剩下的文书，越翻越心惊。

贪腐、漂没、浮于事的况，比他想象的更严重。

有的官员常年不到任，却照拿俸禄。

有的地方官把亲信安在重要职位，形成小圈子。

甚至还有在考核时买通各司，篡改等级。

更讽刺的是，这些有问题的官员，大多被评为“优秀”“能吏”，真正清廉能的，反而考核等级不高。

王琼把有问题的文书一一挑出来，堆成厚厚一摞，上面用红笔圈出关键问题。

忙活了一上午，他连早饭都忘了吃，直到小吏送来午饭，才发现已经过了正午。

“两位侍郎，”

王琼放下笔，拿起官帽戴在上。

“这些有问题的文书，你们先保管好，不许任何动。”

“我现在要去暖阁见陛下，把这些况禀报给陛下，咱们下午再议整顿的事。”

“遵尚书大令！”

赵伦、钱穆连忙应道。

王琼整理了一下官袍，拿起挑出来的几本关键文书，快步走出值房。

吏部的官吏们见他神色凝重，手里还拿着文书，都不敢上前搭话，只能看着他快步走出衙门，坐上马车，往皇宫的方向去。

马车内，王琼捧着文书，心里满是沉重。

他不知道陛下听到这些况会是什么反应，但他知道，整顿吏治的路，绝不会好走。

可就算再难，他也要走下去，不辜负陛下的信任，不辜负大明的百姓。

马车很快到了皇宫门外，王琼下了车，拿着文书，快步往坤宁宫暖阁走去。

守门的小太监见是他，连忙进去通报，不多时就出来说。

“陛下让您进去。”

王琼吸一气，推开暖阁的门，见朱厚照正坐在案前看奏折，连忙躬身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