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拐过刑部衙门前的街角，没走两盏茶的功夫就停了下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张永先掀帘下车，对着陈璋笑道：“陈大，到了，您下来瞧瞧。”

陈璋连忙跟着下车，抬就见一处青砖灰瓦的院落，朱红色的大门上挂着铜环，门楣上没有匾额，看着低调却透着规整。

院墙不高，能看到院里的石榴树探出枝，绿叶间还挂着几个青涩的果子，透着几分生气。

“这院子离刑部也就半柱香的路程，您往后上下班不用赶时辰，多方便。”

张永一边引着陈璋往门走，一边像个熟稔的房掌柜般介绍，“前儿个咱家让翻修了一遍，屋顶的瓦换了新的，墙也重新刷了，您进去瞧着保准亮堂。”

守在门的两个锦衣卫见张永来了，连忙躬身行礼，伸手推开了大门。

门 “吱呀” 一声打开，一淡淡的木香扑面而来 —— 是新打的家具散发出的味道。

院子是三进格局，前院铺着青石板，两侧摆着两盆修剪整齐的冬青，正对着的是一间倒座房，门窗擦得锃亮。

“前院这倒座房，您要是有老家的来，就能住这儿，不占正房的地儿。”

张永指着倒座房，又往院里走，“咱们去中院瞧瞧，那才是您住的地儿。”

中院比前院宽敞些，正中间挖了个小水池，池子里养着几尾红鲤，水面飘着几片荷叶，旁边还搭了个葡萄架，藤蔓已经爬满了架子，看着秋天就能结葡萄。

正房是三间，左右各有一间厢房，门窗都是新换的杉木，油光锃亮。

“正房左边是卧室，右边是书房，中间是客厅，您常办公、休息都够了。”

张永推开正房的门，引着陈璋进去，“咱家让给您打了新的拔步床、书案和衣柜，都是上好的榆木，结实耐用。”

陈璋走进屋里，目光扫过 —— 卧室里的拔步床挂着月白色的纱帐，书案上摆着笔墨纸砚，连笔筒里都满了新笔；客厅里的八仙桌、太师椅摆放整齐，墙角还放着一个博古架，上面摆着几件简单的瓷器，看着雅致却不奢华。

“这…… 这也太周全了。”

陈璋看着屋里的布置，眼眶又热了，他没想到陛下不仅安排了住处，连这些细节都考虑到了。

他转身对着张永一揖：“张伴伴，劳您费心了，晚辈实在感激不尽！”

“哎，您可别谢我。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张永连忙扶住他，笑着摇，“这都是皇爷吩咐的，皇爷说您刚到京城，不能让您受委屈，特意让咱家按您的喜好来布置 —— 知道您是读书，书房特意留了大窗户，采光好，看书不伤眼。”

陈璋心里一震，陛下连他 “喜欢读书” 这点都记着？

他攥着拳，声音带着几分哽咽：“陛下对晚辈这般厚，晚辈…… 晚辈唯有好好办事，才能报答陛下的恩。”

“您能这么想，皇爷听了肯定高兴。”

张永拍了拍他的肩膀，“院里还留了两个杂役，负责打扫院子、做饭，您要是有别的需求，直接跟他们说就行，或者差去宫里找我也成。”

他看了眼天色，又道：“时辰不早了，咱家还得回宫里复命，就不打扰您收拾了。”

陈璋连忙挽留：“张伴伴不再坐会儿？喝杯茶再走？”

“不了不了，宫里还有差事呢。”

张永摆了摆手，转身往门走，“您好好安顿，明卯时可别忘了去刑部点卯。”

“晚辈记下了，张伴伴慢走！”

陈璋送张永到门，看着他上了马车，直到马车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回了院子。

站在中院的葡萄架下，看着满院的景致，陈璋心里又暖又定 —— 有这样的陛下，有这样的住处，他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他吸一气，转身进了书房，拿起书案上的笔墨，在纸上写下 “不负君恩” 四个大字，笔锋刚劲，透着一坚定。

另一边，户部衙门里。

韩文和欧阳铎刚把赈灾款的复核公文发出去，两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值房，一坐下就瘫在了椅子上。

韩文揉着发胀的太阳，忍不住了句粗：“妈的，真想不了！”

“这些猪队友，一个个就知道贪墨，就没一个让省心的！”

他拍着桌子，语气里满是烦躁，“先帝在的时候，虽也有贪腐，但没敢在赈灾款上动手脚，现在倒好，陛下刚登基，这些就敢顶风作案！”

欧阳铎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缓解了喉咙的涩，他放下茶杯，沉声道：“韩尚书，您说得对，现在的况和先帝时期不一样了 —— 陛下不是先帝，先帝仁厚，遇事总想着‘教化为主’，可陛下年轻，眼里揉不得沙子，真要是查出来贪墨，定会见血。”

韩文叹了气，点了点：“可不是嘛！陛下看着年轻，心思却比谁都透亮，今天在暖阁里，没等咱们说透，就定了三部门联查的计策，那布局，比咱们这些老臣都周全，这些贪墨的，怕是要栽大跟了。”

两沉默了片刻，欧阳铎忽然皱起眉，像是想起了什么：“韩尚书，刚才整理公文的时候，我总觉得那些账本里的‘漏’，有些不对劲。”

韩文抬起，疑惑道：“不对劲？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 欧阳铎皱着眉，手指轻轻敲着桌沿，“那些漏太‘明显’了 —— 有的账册数字对不上，有的回执印章模糊，甚至还有驿站登记薄缺页，这太反常了。”

“按说，真要贪墨，不该把账做得这么糙，至少会伪装得像点样子，可这些账，就像是故意留下漏，等着咱们查一样。”

韩文心里一动，他盯着欧阳铎，眼神变得凝重：“你也觉得不对劲？”

“我户部十几年，查过的贪腐案不少，还真没见过这么‘蠢’的贪墨 —— 漏摆得明明白白，生怕别查不出来。”

他顿了顿，又道：“你才户部两三个月，就能看出不对劲，不简单啊！换了别的新，怕是只会觉得‘这些贪得太明目张胆’，根本想不到背后的门道。”

欧阳铎连忙拱手，语气谦逊：“都是韩尚书教得好，您这段时间带晚辈查账，教了晚辈不少看账的诀窍，不然晚辈也发现不了这些异常。”

“你这小子，就是太谦虚。” 韩文笑了笑，疲惫的脸上多了几分暖意，“行了，别琢磨了，先去休息吧，折腾了一晚上，再熬下去身子该扛不住了。”

“那些不对劲的地方，等后续复核账册送过来，咱们再慢慢查，总能找出端倪。”

欧阳铎点了点：“好，那晚辈先送您回府？”

“不用，我在值房眯一会儿就行，你也去隔壁的休息室躺躺，明还得盯着各地送过来的账册呢。” 韩文摆了摆手，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欧阳铎应了声 “是”，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值房，关好门，转身去了隔壁的休息室 —— 他确实累坏了，沾着枕就能睡着，可闭上眼睛，脑子里却总想着那些 “不对劲” 的账本，翻来覆去，竟一时没了睡意。

与此同时，锦衣卫指挥使司的衙署里。

陆炳刚把盯梢的差事安排下去，一个锦衣卫校尉就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