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武力悬殊的战斗很快结束了。

“舅舅”过来清场查看，看到沈渡，便对方子芩说道：“这就是方大说的那个话痨大夫？”

沈渡动了动耳朵，大？哪里的大？

“对，就是他，可烦了。”方子芩说道，“剩下的事就给知县大和岳捕，我还要回京师复命。”

“方大客气了，此次剿匪还要多谢您的大力帮忙。”

“我本就是前来协助你们的，应当的。”

两一番客气后，岳捕才去忙着解救平民，清点山贼，片刻就会押送下山。

沈渡惊叹：“我原以为是个要复仇的傻丫，没想到是足智多谋的方大。”他又问道，“那你应该也不叫子芩吧？”

“我叫方玉竹，大理寺司直。”

“大理寺？”沈渡的眼睛亮了，“没听过你的名字，今年新进的吧？”

方玉竹皱眉：“你很熟知大理寺么？内部员你竟都知道？”

“哈！当然知道！”沈渡说道，“我这会也要进京师，我们会再相见的。”

“你去京师做什么？”

“见我师兄，替我师父拜见故。”

“哦。”方玉竹一想，说道，“反正我也是走水路，不如一起，也有个伴。”

“好啊。”沈渡大喜，有个武功高强的姑娘在身边，他简直不要太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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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路悠长，沈渡常走山路陆路水路，即便船行三，他也依旧神奕奕。

不过在船上还是无聊的，他便常坐在船看风景。

方玉竹过来给他拿了点心，问道：“你是不是从不会有什么烦心事？”

总看他乐呵呵的模样，并不是没心没肺的那种，而是豁达，无比的豁达。这种模样倒是让她很羡慕。

“有啊。”沈渡说道，“碰到治不了的病时，我还是会很难过的。”

“我懂。”方玉竹说道，“就好像我断不出案子，要看着或许是无罪的狱时的那种难过。”

沈渡想了想说道：“说起断案，回你要是碰见棘手的案子，实在断不出来的，我可以帮你问问。”

方玉竹说道：“我们成大断案就很厉害。”

“那他有没有无法裁断的案子？”

“这倒是有……有些案子离了八百里远，若不在现场，确实难断。”

“对呀，那你就找我，我去找看看。”

“你要找谁？””

“名字……名字……李非白，你听过吗？”

方玉竹惊诧道：“李大？是那个虽然没有官职在身，可是却几乎从未断错案件的李大吗？”

未接受官职册封，可是那李非白可是举国皆知的，他哪里需要官职那种虚名，只要报个名字，亮个腰牌就足以让最高衙门配合他查案。

“那是我一生都想追上的！”方玉竹说道，“你竟认得他！”

沈渡洋洋得意起来：“那是当然。”

“那……你能不能牵线搭桥让我见见他？”方玉竹说道，“我大理寺就是为了蹲守曾任少卿的他，可等了那么多年，他是一次都没回京城啊。听说是跟他的夫一起周游列国去了，一个断案，一个救……这是什么神仙眷侣。”

“他们现在应当在老家，毕竟去年刚添了对龙凤胎呢。”

“你竟连这都知道！”方玉竹对他大有改观，之前还觉得他吊儿郎当显眼包，这会觉得他简直低调得不行。要是她认识这两个，她恨不得在胸挂个牌子——本方玉竹，朋友：李非白。

沈渡摆摆手：“镇定、镇定。”

这时船家长声道：“要靠岸咯——”

沈渡站起身看岸上，一眼就在群里看见了在等自己的：“我师兄来接我了。”

方玉竹问道：“你师兄是谁？”

沈渡小跑到渡，一步跳下船，这船身晃，他的体能又实在太弱，这一跳步伐不稳，便往旁边倒去：“诶诶诶！！！诶！！！”

方玉竹伸手要抓他，可慢了一步，便见他摔水中，溅起好大一阵水花，看得船上岸上一阵惊呼。

可沈渡却不觉出丑，他抱着岸边栏杆，方玉竹看着他，觉得他的子实在是太健朗了，一般来早糗得躺回水里了，他却还在笑。

“师弟——”奔来的男子三十出，却蓄了好长的胡须，身形又高瘦，显得十分仙风道骨。他看着从浅水滩里冒趴在岸上夹板的直摇，“你啊，永远是这么毛毛躁躁的，师父的气定神闲你是一点都没学到。”

沈渡浑身已湿漉漉，发也都是水，可还是笑得比这光还要灿烂：“师兄——久别重逢呀！”

“先上来吧。”男抓住他的手，一把将他拽上岸。

“咦，不对，我明明告知你我明天才到，怎么你今天这个时辰就来接我了？”

男子说道：“你倒是提醒我了，你怎么早到了？我今是来接别的，可巧就碰见你了。”

沈渡问道：“师兄你接谁呀？”

“方院使的千金。”男子一瞧，目光定在他旁边的姑娘说道，“见过方师妹。”

方玉竹回礼：“丘师兄。”

沈渡讶然：“这谁？方？师妹？难道是……方院使的儿？”

方玉竹看他：“你认得我爹？”

何止认得啊，当年师公的事真相不明，还有丘师兄与沈厚生比试时，他还背地里骂过他呢。

沈渡镇定道：“认得。”

方玉竹忽然想起了什么，讶然：“等等，丘师兄若是你师兄的话，可你又不是太医院的学生，那你、你……”她终于想起来了，“难道你就是传闻中姜神医的徒弟宝渡？？？”

丘连明在旁笑笑：“宝渡太像书童名字，早已改成‘沈渡’了，师父说这更像个靠谱的大夫。”

方玉竹总算是明白为何沈渡说的话跟普通男子处处都不同了：“我早就听闻你师父的事了！她是个悬壶济世的妙手神医，一路游离四国，不收分文，宛若观音降世！”

她早就听爹爹反复提这个名字，那传闻中的神医在她心中的地位不可撼动。

如今竟跟她的徒弟成了朋友。

这是方玉竹怎么都想不到的。

沈渡说道：“师父她常说这是虚名，不重要。可是——我也觉得师父她厉害极了！”

丘连明看着两的眼里都要闪出浩瀚天星来了，丝毫不掩饰对师父的敬佩。

可……谁不是呢。

他微微笑道：“先进城吧，宝渡，你十年没来京师了，师兄带你去好好逛逛。”

“好啊师兄，我要去大理寺走走。”

“成大已经在等你了。”

“沈大夫你与成大也有？”

“那当然，成大还夸过我聪明呢。师兄我还想吃你做的手擀面。”

“好好好。”

“丘师兄你还会擀面？我也想吃。”

“好好好。”丘连明轻声应着，像一位敦厚的兄长，带着两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往城里去了。

夕阳西下，晚霞满天，映得三如披霞光，暖照京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