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蝎大盗死去，却死得不平静。

一是他们身上仍有很多秘密，还有很多命案还未曾代，尤其是他们为恶多年所掳走的钱财，没了消息。

二是殷娘临死前所说的话，被当时许多听见，一夜之间就出现了许多流言，皆是关于魏不忘的。

三是刑部办事不力，都察院也只蹲守在自己衙门接囚犯，生怕惹事的态度让皇上大怒。

四是李非白和一众大理寺衙役在场擒凶有功，护百姓有序，机智果敢得了皇上褒奖。

五是安王爷被炸案一事还未有眉目，如今又在京师内出现炸案，让百姓惶恐不安。

最终，这些案子重新移大理寺，最高掌控权再一次从四面八方回到大理寺手中。

衙役们无不是扬眉吐气，丝毫不为责任重大而退怯。

李非白虽然不喜与争抢，但是大权集中能让他们更好地办案，让各衙门协助去查案。

旨意来后，成守义大致明白了事经过，案件之严重超乎所有的想象。

蒋公公叹道：“洒家有些私话还是要与大说的。皇上失了手足，废了太子，心已十分不悦，如今那蛇蝎大盗指认魏公公为凶手，虽说没有证据，但也了大狱等待查证。圣心难抚，恐怕魏公公是凶多吉少。”

成守义说道：“公公与我说这些话，是将魏公公的生死给本官了。”

蒋公公笑笑：“皇上知道大理寺跟东厂素来是两足鼎立，如今让大理寺来查案，足以证明皇上相信大是公正的。但是近魏公公多有逾越举措，实在让忧心这安王爷画舫被炸一案是否真与他有关系。”

成守义沉思片刻，点道：“多谢公公指点。”

蒋公公退身出去后，杨厚忠不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这蒋公公说话没个重点，他在说什么？”

成守义看向李非白：“来，你来猜猜。”

一旁的李非白想了想说道：“许是皇上……想让魏不忘死，趁机夺他的大权。”

杨厚忠吃惊道：“怎会是这个意思？”

李非白说道：“蒋公公方才传的话，就是皇上让成大查案时无论如何都要指证魏不忘，没有证据就默认蛇蝎大盗的证词，有证据就亮出来给魏不忘定罪。”

“这……”杨厚忠说道，“皇上何时这般厌恶魏不忘了……这些年皇上左手褒奖大理寺，右手必定也要褒奖东厂，不许谁抢了谁的风，相互制衡。要是东厂没了魏不忘，这平衡可就倒了呀。”

“总会有接替他的。”成守义说道，“只能说，魏不忘近跳得太高，正好被皇上寻了个理由缉拿他。”

李非白说道：“事还未查出真相，没有确凿证据，即便他的嫌疑很大，也不能肯定他就是凶手。”

成守义笑道：“难道你要暗暗抗旨？”

杨厚忠也说道：“对啊，难道你要抗旨？”

“倒也不是抗旨，只是大理寺的职责，是让天下没有冤假错案。若魏不忘真是凶手，那就依法判决，可若不是，那大理寺也要将他定为凶手吗？”

杨厚忠叹道：“哎！你这……给出难题了。”

成守义朗声笑道：“这哪里是难题，分明是个坚守本心的。且放手去查吧，不要愚忠，只求真相。”

杨厚忠着急道：“可要是皇上怪罪怎么办？”

“兴许皇上是在考验大理寺的立场。”成守义笑意微敛，说道，“看看我们还是不是当初只会埋办案，不卷皇权和权力之争的大理寺。”

这话一出，倒是惊到李非白和杨厚忠了。

李非白说道：“皇上是故意抛了道题，考我们是对他忠诚，还是对国家忠诚？”

“嗯。”

杨厚忠不解道：“可照你说来，皇上这是要我们对国家忠诚，忤逆他，那他有什么可高兴的？”

成守义说道：“你觉得李家为何素来坚守对朝廷忠诚的家规？因为对朝廷忠心，等同于对皇帝忠心，以及对皇帝选出来的继承忠心，这是最让帝王放心的。否则见强者便俯首称臣，哪个在位的皇帝会安心？”

两仿佛被他上了一场影响很的课，对皇帝、对朝廷都有了更的认知。

最后两的脑袋瓜子都冒出一句话——皇帝可真是狗啊。

\u0026\u0026\u0026\u0026\u0026

大理寺牢房中，宋安德打开了大门，说道：“大有令，您只能进去一会哦。”

曹千户手里提着五层高的食盒，也不忘抱拳：“多谢了宋衙役。”

宋安德又说道：“你还是第一个来看魏公公的呢。”

“看来只有我是大闲。”

曹千户又道了谢，就提着食盒吭哧吭哧往里跑。

老衙役瞧见，摇说道：“魏不忘现在很快就要定罪，死罪难逃，这还跑来结啊，也不怕惹火上身。”

“我懂他。”宋安德说道。

“你懂他什么？”

宋安德挠挠，卡词了。老衙役说道：“瞎懂。”

“嗯啊。”宋安德想，他就是懂，不过他说不出来。

魏不忘虽嫌疑在身，但毕竟是东厂之主，又没定罪，住的牢房并不与囚犯一起，而是单独一间，也算整洁净。

他听见后的脚步声时，倒也不意外曹千户会来。

他转过身，曹千户停下脚步，几乎刮进一阵风来。他提了提手里的食盒说道：“我刚从酒楼打来的，趁热吃啊！”说着就蹲在地上打开食盒，把四荤一素的菜塞里，可栏杆太小，难塞，他便各种试探。

魏不忘轻叹：“你又何必来呢，杂家下了大狱，所有都避之不及，你还往牢里跑，生怕别不知道你与杂家的关系么？”

“哎呀，看你倒是不饿，话这么多。”曹千户终于把菜盘子都塞进去了，各种菜汁倒了他满手的，看得他直呼可惜，“这菜汤拌饭好吃。”

魏不忘摇摇，取了手帕给他擦手，一下、一下，让他想起了二十年前，他初见这少年，一身褴褛，冲撞了他的马车，却不惊慌，还直直向他问“老，东厂缺吗？我能做锦衣卫吗？不能的话我可以去扫地”。

当时一片肃杀之气，他却被逗笑了，问道：“为何你肯来扫地？”

少年答道：“听说锦衣卫钱多，扫地的也能顿顿吃三碗白米饭，还有汁。”

魏不忘嗤笑：“只求一饱饭么？真是燕雀之志，做不了什么大事。走吧，东厂不缺你这种胸无大志的。”

“哎呀。”少年倔强地不肯挪步，问道，“那你说说什么是胸有大志？”

“起码啊……”魏不忘说道，“你有想做千户的心。”

少年立刻说道：“好啊，那我后立志做千户吧！”

“你可知千户是什么？”

“不知道！”

“……”

“但我可以听你说，再去努力！”

畏手畏脚缩向街道两侧的百姓顿时起了笑声，仿佛在嘲笑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魏不忘看着眼前这双目憨厚清澈的少年，也不知怎的，开道：“那你就来东厂扫地吧。”

这一扫，就是三年。

这三年里，他每起来绝不会在地上看见一片落叶，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