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怎么又挨打了，是不是又不听爹娘的话？”

“哎，你可真是不乖。”

“不要哭哦，青青有糖，姐姐你吃吧。”

五岁的小团子从兜里掏着藏了半的糖，可夏炎炎，糖早就化在袋里了，她伸手一掏，黏得满手都是。她便边掏边吃手指，吃净了又进去抓，可依旧抓不出来，只抓了一手糖腻子，便又舔净，再抓。

反复几次，看得做姐姐的毫无胃，又想笑，终于在妹妹抓到一个小指甲盖大的糖果时客气道：“姐姐不要，姐姐不想吃。”

青青瞪大了眼，鼻子猛地一酸，眼泪啪嗒啪嗒滚落：“完了，哪有小孩子连糖都不想吃的，不想吃糖的小孩子是不是快要死了？姐姐要死了是吗？”

她“哇”地哭得好大声，就要出去告诉爹娘她要死了。

姐姐一把抓住她：“我吃。”

随后皱着眉把糖吃了进去，一闷了。

那糖好像还有点咸，定是有妹妹的手汗！

青青这才涕而笑：“姐姐不会死了。”

姐姐看着虎虎脑的妹妹，伸手抚摸着她手背上的伤，沉思良久，蓦地问道：“青青，如果姐姐要带你走，你愿意吗？”

“去哪里呀？”

“去很远的地方，那里没有爹娘，只有姐姐。”

“好啊，爹娘老打你，老打我，但姐姐不打我，我要跟着姐姐一辈子。”

姐姐伸手抱住她，低声：“那我带你走。”

她抱着妹妹，身上的伤疼得厉害，可正因为这种从她记事起就不曾断过的疼痛让她最终下定了决心——绝不能让妹妹也像她一样，继续过这样暗无天的子。

她要带她走，离开这，离开那如豺狼的爹娘！

梦后段，她愈发醒不过来，喊着妹妹的名字，却不见她。

她跑了很久，终于听见妹妹的声音。她停下脚步，忽然看见妹妹从梦境的天穹扒开一道子，露出一双绝望幽怨的眼睛，说道：“姐姐，你怎么自己走了呢？”

梦境碎，姜辛夷猛地从那双眼睛的注视中清醒过来。

她大喘气，窗户忽然传来李非白的声音：“辛夷，你做噩梦了？”

她慌声：“进来。”

很快便从窗户进来。

他快步走到床边，却见她满额是汗，就连衣裳都是汗珠。

姜辛夷捂住脸，许久不能平复心境。

“你先缓缓，我给你倒杯水。”

李非白要起身，被她抓住了手。姜辛夷看着他，在他坚定的眼神里淡化梦里那只幽怨的眼睛：“我梦到我妹妹了。”

李非白意外道：“妹妹？”

“亲妹妹。”姜辛夷说道，“当年我答应带她一起从我们的父母身边逃走，可计划失败，她被抓了回去，而我一个逃走了。这些年我总能梦见她，她一定很恨我，为什么没有把她一起带走。”

她有双亲，还有妹妹？李非白几乎在她从不提及家的刻板印象中以为她就是个孤儿，亲只有收养她的林无旧了。

他轻抚她的发，说道：“你知不知道她在哪里？我帮你去接她。”

姜辛夷摇：“他们来去无踪，谁也找不到他们。”

她抓着他的衣服，强迫自己从梦魇中抽身出来。本该被她刻意遗忘的亲，此时突然袭击着她，勾起她心底最可怕的记忆。

门外院子传来声响，姜辛夷说道：“像是宝渡的声音，你回吧，免得有什么流言蜚语……”

话没说完，门就被宝渡推开了：“这门没关啊，我……少爷？”

宝渡脑袋一歪，心眼也跟着歪到天边去了。这在一间屋还好，可在一间屋还在床上，他不歪都不行啊！

姜辛夷：“……”黄河怕是都容不得她洗一洗了。

李非白说道：“你什么都没看见。”

“对啊，我跟少爷一起进来的，没看见没看见。”

这午休的时辰将过，大理寺也陆续有了声。李非白和宝渡一起出来，把门关好了。

可怜的宝渡刚从外面回来还没歇一会，就又出来了，还弄得他都忘了说正事。等被少爷撵回辛夷堂，过了好一会他才想起来，嘿！他要跟辛夷姑娘说辛夷二号的事来着！

算了回再说吧，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就是长得像吗？

虽说也未免太像了一点……

宝渡皱眉，忽然听见身后有唤自己，声音既陌生又熟悉。他转身看去，大喜大惊：“老爷。”

李战打量这辛夷堂一眼，他与林无旧并无集，但他的事近来听得多，又知儿子与姜辛夷的事，总归有些不放心，便过来看一眼。

宝渡迎上去笑道：“老爷怎么来这了，是要去大理寺找少爷吗？”

“不去那，只是路过这里，来看看。”

“……”为什么大家都喜欢用路过的借呢？宝渡说道，“老爷进来坐吧，宝渡给您沏杯茶。”

李战点点，又问：“姜姑娘不在？”

“她每都要午休，一会才来。”宝渡利索地沏了茶奉上，他在家也常做这种事，不过那是少爷。老爷常年不在家，虽然他进李家多年，但也没跟他见过几次，还十分生疏。

加上每次老爷从边塞回来，少爷都要各种避而不见，连带着他也养成了老鼠子，对堂堂战神老爷生畏。

“老爷您有什么吩咐吗？”

李战问道：“你可了解姜辛夷？”

“老爷想问哪点？”

“你知道的都说说。”

宝渡说道：“论品的话，虽然她子清冷高傲，可确实是个心地善良的好。论家世的话，好像是孤，不过绝没有什么七八糟的关系。论钱财的话，她医术好，辛夷堂也是门庭若市，能赚钱！”

他可算是找到一个能夸她的点了，可远远不够啊。他知李家的家世在朝廷里是数一数二的权贵，辛夷姑娘的家世在跟那些想嫁进李家的姑娘里，都排得不见尾的。

他迟疑了会说道：“宝渡觉得……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宝渡看得出来少爷喜欢辛夷姑娘。”

李战默了默，宝渡又说道：“在遇见辛夷姑娘之前，宝渡一直觉得少爷不喜欢呢。”

——你要是打鸳鸯回少爷一辈子不婚配不生小少爷，可就是您的错了啊！

宝渡真心如此觉得。

李战看出来了，儿子喜不喜欢姜辛夷他还不肯定，但宝渡是肯定很满意这位姜姑娘的。

宝渡的品行他知道，有小机灵，也是直来直往。

只是姜辛夷背后牵涉的太多，事也太杂，儿子身在大理寺，终究会被牵扯到。

李家只做忠于皇帝的事，不愿有盘根错节的关系。

他从里面出来，就见门旁站了个清冷姑娘。

姜辛夷朝他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了。看得宝渡都想去把她的摁一摁，您倒是客气点啊，他都怕她真进不了李家大门！

李战默然片刻说道：“你师父的事，你是下决心要查到底？”

姜辛夷顿了顿，抬看着他说道：“诚然，我喜欢李非白。”她坦然说着，面颊起微红，她子再清冷，也做不到说完这句话仍心境平和，“但他不会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