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义发疯似的爬了进来，姜辛夷连忙后退，可脚下却撩了尸骨，被绊倒在地。

不待她爬起来，谢明义已经扑来，死死摁住她的脖子，试图将她的脑袋往地面叩：“你才是疯子！你们都是疯子！没有懂我，你们都该死！”

“都该死的话……为什么你抓的都是子？”姜辛夷吃力骂道，“欺软怕硬的伪君子！你根本不敢抓男，你害怕他们，你怎么不觉得他们也是疯子！”

“姑娘身体至纯，是配药的好药引！男污秽，汗臭如粪，只会玷污我的药池！”

姜辛夷微惊：“炼药？你拿姑娘炼药？”

不是因为力量悬殊，纯粹抓姑娘杀害为乐吗？

谢明义猛地将她翻转过来，右手已拿了一块厚方帕，要堵她鼻。

姜辛夷知那块方帕里有迷药，拼命挣扎：“你这种！根本不配做大夫！他说的没错，你的心里只有杀戮，没有救的念！”

谢明义怔然：“这话我听过，可你怎么会听过？谁告诉你的？他是谁？”

“谢明义，你是懂医术的，可你满心杀戮，根本不能成为一个医者。我刚才看那些尸首，她们身上遍布针眼，可是却通通都在位之上，你确实得到了林无旧的真传。”

谢明义仍是怔神：“所以你认识林无旧？是吗？”他笑了笑，眼里满是崇敬，“林院使是我最敬重的，虽然他让我离开太医院，可我知道他是认可我的，只是迫于世俗的压力才将我遣返。”

窗外微传响声，外面的狗悄然无声了。姜辛夷说道：“他不会认可一个会杀的医者。”

“他会！你怎么说他不会！”

“因为——我是他唯一的嫡传弟子。”

谢明义彻底愣住，怒吼道：“凭什么是你！凭什么！你为他做了什么！我煞费苦心收集至纯鲜血，召唤他的魂魄，要复活他，凭什么我不是被他选中的！为什么是你！为什么！”

如今到姜辛夷发怔了：“你说什么？你要复活我师父？”

“复活他！奇门遁甲的书说过，美丽年轻的子处子之血最为纯洁，可以召魂魄，可以……”

“闭嘴！我问的是，你为什么知道我师父死了？”

这件事本不该是他一个外知道的，除了那她跟成守义李非白说过，又有谁知道？

世都以为她师父在十年前的宫廷兵变中失踪了，可谁都不敢断言他死了。

此刻一个疯子医痴却知道这件事。

他是凶手？

谢明义却没有回答，他丢了帕子，抡起拳就朝她脸上砸去。

拳未落，一柄剑挡在了两之间，可他的拳却收不住了，待他反应过来要收手，已是剑两寸，手瞬间断骨见血。

他顿时惨叫，李非白将他踢开，把姜辛夷捞了起来。

身后的衙役很快就从窗户跳了进来将他制服。

姜辛夷震惊之余见宋安德要去开门查看，忙喊住了他：“别过去，那边是悬崖！”

宋安德惊出一身冷汗，小心推开门，万丈渊在众眼前露。他们既觉惊诧又觉谢明义歹毒至极，这摆明了就是害命！

而且这满屋的尸骸……

令不忍多看。

谢明义看着眼前大批出现的官兵，忽然明白了什么：“被我抓走，也是你们的诱捕计划？”

李非白本可以说是，但他不愿回答他的话，他知道怎么样说能让这个心思毒辣执着的疯子不舒服。他说道：“你猜。”

“……”果然，谢明义当场嘶吼，“你们毁了我！毁了我复活最伟大的大夫的计划！他能活过来，他可以！你们杀了数以万计的百姓啊！你们好恶毒！你们是凶手！”

姜辛夷抬手往他脸上扇了一掌，冷厉道：“即使复活的事真的能做到，我师父也绝不需要这种沾满无辜鲜血的复活！你根本就不了解他，根本就不配提他！”

谢明义怒吼道：“他也不配我救！他竟收你为徒！却将我赶出太医院！他辜负了我！”

他痛哭着，既是切手之痛，也是撕心之痛。

“我为他杀了那么多……一心要救活他，可是他却背着我收了徒弟，我才是那个最适合他的徒弟……他辜负我……下地狱去吧！林无旧你下地狱去吧！”

李非白示意衙役将他押下去，搀着姜辛夷离开了这地狱木屋。

从屋里出来，姜辛夷才看清这是一间坐落在悬崖峭壁上的木屋，估摸是冬猎狩猎暂住的地方。

这里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

她回看向屋内的残骸，这些姑娘遭受了多大的恐惧……

李非白说道：“里面没有木里里公主，是吗？”

“没有。”姜辛夷意外道，“你没看就知道了？怎么猜到的？”

李非白说道：“一开始就觉得她的失踪跟这些姑娘不一样，无论是去过的地点还是时间，还有年龄，都不同。尤其是她是在会同所失踪的，这本身就不太可能。谢明义只是疯了，但脑子很好用，他不会犯傻到去使臣的住处抓，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那她是被谁掳走的？”

“我想，她是自己走的。”

姜辛夷微顿，李非白说道：“先回去吧，明天我让她自己出来。”

“嗯。”

李非白看着她，她本可以不必说最后那番话，将自己是林无旧徒弟的事说出来，将他的死讯说出来。当时她肯定已经知道他们来了，根本不用拖延时间。

这等于是将她的身份宣告给了整个京师——林无旧的徒弟来了，姜辛夷就是他的徒弟。

那隐藏在黑暗角落的东西恐怕会立刻出现。

他蓦地明白，难道她的用意就是这个？

她不但在做着诱出谢明义的诱饵，还在做着诱出杀害她师父凶手出来的诱饵。

京师后久未有进展的调查，她早就想好了怎么去狠狠推一把。

今晚过后，恐怕事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可是他总觉得，祸端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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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明义被抓的消息伴随着八个姑娘被害的消息一起传了出来，这让等待多的家属都无法接受，在大理寺大堂上哭声一片，听得都将心练成“铁石心肠”的老衙役都觉不忍。

宋安德收拾完木屋的残骸归来，稍一闭眼，就是那可怕场景，满脑子的血和残骸。

刚回大理寺，又听见哭声，也不由觉得难受，可是哭不出来，像是有一气闷在心里，无处发泄。

他处理完衙门的事，家属们都已经被送回家，他坐在空的大堂台阶上，许久说不出话来。

肩忽然被拍了拍，他回看去：“少卿大。”

李非白递给他一壶酒，说道：“明你休息，喝酒吧。”

宋安德接了过来连喝三，酒水热辣，在腹中翻滚。他沉默了很久很久才说道：“太让难受了。”

泪终于借着酒水的辣劲涌了出来，他抬手抹掉，鼻子酸涩难忍：“他怎么就下得去手呢……她们都是啊……他不是吗？他不知道疼的吗？”

“有些凶手，算不上是。”李非白不是对这种事不难受，只是他经手的案子成百上千件，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