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非白睡了两个时辰就又回了九皇子府邸。

他一觉醒来，再回到这里，秦世林的心境已完全不同了。

“我那蠢兄长的事，李少卿也知道了吧？”

他站在凉亭中，眼底渐染悲戚，转身看着他说道：“你觉得把江山社稷给这样一个，真的合适么？他根本没有能力治理这个国家，他连最基础的审时度势都不会……”

“殿下。”李非白说道，“祸从出，下官也不愿听……”

“不，你要听。”秦世林盯着他说道，“你是大羽的子民，也是忠心耿耿的李家儿郎，让这种做皇帝统率军队，是把将士的命来开玩笑，他蠢钝如猪，哪里适合做帝王，你当真不怕他登基后先杀了战功赫赫的李氏家族么？”

李非白觉得他已然是疯魔了，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说出来是不是意味着他已经对自己的身份绝望了。

孤注一掷？

“以李少卿的聪敏，一定知道为何我要说这种话。”秦世林说道，“诚然我有私心拉拢你，可是今太子进宫一事却令我改观了，他不适合做帝王，国家有他做帝王是不幸之事。可我觉得，我能做好这个帝王。”

杀的话已说，李非白心中实则有些惊讶，惊讶他对自己的信任，亦或是字里行间的“算计”。

——不适合在皇位的若做了帝王，那是天下百姓的不幸，李家也可能受到牵连。

那这间接就变成了他若依旧选择忠于太子，后他就是帮凶和罪之一。

李非白有自己的思量，太子今的事瞬间让良臣失望至极，想必皇上也十分失望，否则以他内敛沉稳的子，绝不会当场大发雷霆，损了太子威严。

如今看来，太子确实没有治国之能。

说他被秦世林说动了也好，说他真的对太子失望了也好，无可置疑的是，李非白的确动摇了原先的念。

他看着满目悲怆的九皇子，似乎他此刻真的是在忧国忧民，而不是在为自己谋生路，不是在拉拢臣子。

若他没有亲眼见过皇帝对臣子的凉薄，他或许会相信他。

诚然九皇子很有魄力，但是李非白不会轻易站队。

他说道：“既然九皇子觉得自己有能力坐那个位置，那请您证明给皇上看、给臣子看、给百姓看。”

秦世林心中顿时敞亮，这话已然是松了。

不再那样铜墙铁壁。

他借力打力，又被李非白巧妙地抛向了更高的地方。

——要得到他的承认，必须先让百姓承认自己。

秦世林已不那样绝望了，他说道：“我明白了，李非白。”

李非白轻轻点，他也很期待这个有着鸿鹄之志的男子是否真的能开辟一个新天地。他作揖说道：“下官先去查案。”

他刚准备走，府里下就急匆匆跑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个。

礼部尚书林大。

林尚书快步过来，向九皇子问了好，李非白问道：“大有什么急事么？”

林尚书额上渗着细小汗珠，说道：“李少卿差让我过来查看贡品真假，本官初看这贡品似真，又觉似假，便又唤了经手的几来瞧，发现贡品是假的。”

李非白和秦世林具是一顿。

这栽赃嫁祸真的不要太明显！

九皇子府邸查到了什么便会由守着的公公同步禀报到宫里，消息传到宫里时，太子还跪在地上听训。

这皇上午休刚起，公公便说皇后拉着太子在外等了一个时辰了。

秦肃对这太子已然失望，他不是蠢，自诩是个聪慧的帝王，儿子不适合做皇帝这件事他早有察觉，只是祖训摆在那，立嫡长子为储君，皇后母家也盯在那，他只能顺水推舟立他为太子。

可是他太清楚在一众儿子中，太子真的不合适做储君。

尤其是今怂恿大臣来求一事……

简直蠢到让心寒发笑。

在他的心里，已将太子踢出局了。

碍于皇后的面子，又不愿听皇后在一旁唠叨，便让公公唤了太子进来。

太子见面就跪下磕认错，呜咽说道：“是儿臣不懂事，明知父皇最恨皇子拉拢大臣，儿臣却还触您逆鳞，只是儿臣是念及手足之，与大臣其实并无什么，请父皇相信儿臣。”

“是何教你说这些话的？”

“啊？”太子眼泪微收，“是母、母后，她让我乖巧一些，不要再惹您生气，要……”

秦刻冷冷扫他一眼：“朕问的是，是何让你威胁大臣进宫替你九弟求的？”

太子怔在那，眼泪还垂挂脸上。

这副蠢模样简直是让秦肃想起了前太子，他那愚蠢到造反的大哥。若不是太子长得像他，他已要怀疑这孩子是不是自己的亲骨！

他见他还在那犯蠢，声音骤大：“说！”

太子一个哆嗦，伏地说道：“是府里的一个幕僚！”

“那幕僚是何？”

“三年前就来了府里，平也是个聪明，九弟被禁足后，他便向我进言，说众都知儿臣与九弟好，若是坐视不理，父皇会觉得我兄弟薄，太过冷血无，要我进宫为九弟求。”

秦肃冷笑：“所以你便来了。”

“父皇……儿臣知错了！不该质疑您的安排。”

“蠢货。”秦肃怒扔手中书卷，砸得太子白净的脸上见了血。

蒋公公急忙为他奉上帕子，太子就要接，秦肃厉声：“谁许你动了！”

太子都快被吓哭了。

门外太监弯腰低进来，低声说道：“皇上，太后驾到。”

秦肃揉揉眉心，随即将怒火掩下，起身去迎。

太后进门就见太子脸上有伤，面色已不悦，说道：“蒋公公，先扶太子出去吧，皇后还在外等着。”

太子满脸委屈，还想跟祖母诉苦，可太后一个凌厉眼神直接将他满腹委屈挡了回去。

太后坐了下来，叹道：“你一训了太子两次，话传出去，太子在大臣那就失了威严了，后如何能服众。”

秦肃默然片刻：“母后教训得是，儿臣谨记。”

“你在想什么母后知道，无非就是对太子失望了，可是你一旦动了换储君的心思，被察觉了，他那十三个弟弟可就蠢蠢欲动了啊。”太后苦婆心道，“十年前的事……你是最知有多残忍多伤的，母后不愿看到自己的孙儿们也手足相残。太子也不至于无药可救，他还年轻，且改就是了。”

秦肃心气微沉，点道：“还是母后思虑得周全。”

“母后只是站在一个母亲和一个祖母的立场上想这些事，比不得你终心国家大事。只是你既要看长远些，也要看看当下……”太后温声道，“听闻你早上气得饭也不好好吃，母后让拿了些吃的来，陪你吃吧。”

孝道在前，眼下有天大的事他也没办法拒绝与母亲同食。

太后又说道：“皇后和太子也没有用膳吧。”

秦肃明白她的意思，终究是忍了气说道：“唤皇后和太子过来一齐用膳。”

太监应声退下请去了。

太后说道：“身为帝王，终究是不能完全由着自己的子来的。我儿委屈了，母后也是怜惜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