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明显就是栽赃嫁祸。

李非白从九皇子的府邸离开后，一直在想这件事。

可是贡品就在眼前，他是去捉还是不去捉，仿佛都成了棘手的选择。

若带过去，那他就成了借刀杀的那把刀；若就此隐瞒，那大理寺就要与他一起担责。

那个用刀如果用不成他这把刀，那就会毁了他，九殿下“私藏”贡品的事也迟早会被另一个揭发出来。

那唯有一个选择了，顺了用刀的意，摸清用刀的用意。

“李非白！”曹千户一个箭步冲过来，“你耳朵怕不是有毛病，整条街的都听见我喊你了。”

李非白回，见满街的都朝他们这边瞧看，他微扯嘴角：“多谢曹千户让我享誉百家。”

“哈哈哈，想什么呢，如此神。”曹千户又说道，“我在林尚书那没查出什么，没有发现他与哪位皇子走得近，都是出去衙门，落便回家，不喝花酒不听戏，中规中矩的一个。”他又说道，“那林尚书老实的，你那不是听错了吧？”

李非白说道：“你觉得是他隐藏得好的可能更大，还是我听错的可能更大？”

曹千户一就说道：“你听错的可能更大。”

“……”他能放狗么？李非白说道，“我倒是有个发现。”

“什么？”

“在九皇子的府邸中，我发现了丢失的夏国贡品……”

李非白话刚说完，就见曹千户瞪眼：“你淡定得简直不像话！！！”

他竟然不是直接带冲到府邸夺回贡品，这转眼不就案还立大功了么？

“你先听我说。”

李非白将事原委说完，并没有分析这件事，但曹千户也不是个蠢，他一听就说道：“坏了，你被利用了。李非白，如今你打算怎么做？进退两难呀。”

“只能‘进’，顺着那放的‘藤’看看那到底想做什么，为何要陷害九皇子，不，应该说为何陷害太子。”

曹千户沉思片刻说道：“难怪你不着急，那贡品只要九皇子没发现，不管我们多晚去都会在那，分明在等着我们过去查收。”他又说道，“这事蹊跷呀，一开始林尚书就给你误导说九皇子与秦郎中熟识，如今贡品又在九皇子家中出现，说没有对家捣鬼我都不信了。”

“嗯，满朝皆知九皇子是太子的军师，少了他的辅佐，太子的处境也不好过。”李非白沉吟道，“可只要皇上不放弃太子，那就一定会保住九皇子。可一旦我们去揭发贡品一事……”

“皇上心底肯定会暗暗记恨我们，给他弄了这么一件麻烦事，还有损太子名誉。”曹千户惊叹道，“那真的是一招就打得我们内伤啊。”

大理寺与东厂被皇上记了过，太子名誉受损，九皇子被困。

真是险的高招。

李非白皱眉说道：“如今我最担心的是一点，假设那不仅是想扳倒太子，让大理寺东厂失去皇上的信任，而是更可怕的动机该怎么办。”

“哪有什么更可怕的事？”

“让夏国使臣知道他们的贡品失窃。”

“……”那就是纯纯的两国恶了！曹千户倒吸一冷气，“没有解的办法？”

“有。”李非白说道，“找到真正偷窃贡品的幕后黑手。”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这一箭出去必然会伤到很多，可是若不发，那幕后黑手根本不会露面。

他说道：“此事是我发现的，你不必卷进来。”

曹千户回绝道：“这案子是一起查的，还分什么卷不卷。”

“我在明处，你在暗处，才不至于全军覆没。”

兵家之道曹千户懂，虽然不愿丢下同僚自己躲在背后，但都说暗箭难防，他做这支暗箭保护李非白，倒不是不好。

他只能说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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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皇子私藏贡品的事被报到了宫中，当时太子正在御书房学习志国之道，一听蒋公公急匆匆来禀报此事，惊得失了态：“这如何可能！”他瞬间冷汗涔涔，转向桌前，“父皇，这绝不可能，九弟他素来对钱财权势不感兴趣，断不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秦肃扫了他一眼，冷声道：“治国之，遇事怎能如此慌张？”

太子直觉失态，急忙站起身退了几步：“父皇教训得是，只是儿臣与九弟虽非亲手足，却胜似亲手足，知晓他的为。如今听闻此事确实太过震惊，失了分寸。”

秦肃问道：“是什么个况？”

蒋公公说道：“前的事正如皇上知晓的那般，后的事便是大理寺的李少卿去查秦郎中的命案，结果查到了九殿下的府里，在那里发现了失窃贡品。好在李少卿做事稳妥，他并没有声张，只是派了大理寺的暗卫前去看守，如今九皇子被困府中。李少卿和九皇子都差了进宫禀报。”

秦肃问道：“老九怎么说？”

“说是并不知道此事。”

“没了？没喊冤，没求？”

“没有，就那一句话。”

秦肃蓦地笑笑：“倒是镇定。他这是觉得自己被栽赃了么？”

太子见缝针说道：“定是被冤枉的，私藏贡品是对父皇您大不敬，九弟不是那种糊涂。”

他知在父亲这里他与九弟是一个锅里的，要是九弟被误会，那自己的信誉也会受损。所以保住九弟就是保住自己的地位和声誉。

他此刻恨极了秦世林竟被轻易栽赃嫁祸，连累他也坐立不安，唯恐父亲怪罪。

秦肃淡声说道：“既是大理寺扯出来的线，那就让他收回去。”

蒋公公轻声问道：“那九殿下……”

“朕说了，让大理寺善后，他们要怎么做旁且听就是了。”

蒋公公明白了，这是在考大理寺难题呢。

他应声退下，出去传话了。

话传到九皇子府邸时，李非白已经将里外找了个遍，都没有找到那个哑仆。

——栽赃无疑。

还特地挑了个“哑”老者来，比起健全的，确实更容易让放下戒备。

秦世林还在喝茶，他还不忘在天黑时吃了个晚饭，又招呼说道：“李少卿也吃点吧，你们那的辛夷姑娘常对病说，三时三餐正常，养胃。”

李非白说道：“不必，大理寺会送饭来。”

秦世林笑笑：“那就随你了。”

他今是四菜一汤，两荤两素，分量不多，这是身为一个成年男子的正常饭量。

李非白看着他慢条斯理将饭菜吃完，仿佛私藏贡品这件事根本就没有影响到他。

秦世林用完饭后洗净双手，边起身擦拭边说道：“李少卿知我为何如此淡定么？倒不是我对自己没有偷窃贡品这件事了然于心，而是因为——查案的是李少卿呀。换做是别，我可能连晚饭都吃不下了。”

这话换任何一个来听，不说飘飘然，至少心里会很受用。

——信任，是捕获心的绝佳手段。

但听这话的是李非白，一个亲眼目睹皇家绝，对皇子早有防备的李家。

他说道：“九殿下若是清白的，那大理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