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路过一个村庄，去的时候是白天，可偌大的村子里没有一个，连狗叫声都没有。”

“起先我以为这是被废弃的村子，可当我进去时，发现圈里有，池塘里有鸭子。”

“这个村子，是有住的。”

夜风冷，幽幽吹拂屋内两。

李非白觉得有点冷，说故事的姜辛夷明显是个合格的说书，还是说鬼故事那种，她的表和声调可太贴切了。他问道：“所以为何村里没？”

定是个恐怖诡异的鬼故事吧。

姜辛夷说道：“因为他们整个村子的都上山找去了。”

“……”就这么简单？？？

姜辛夷说道：“村里有个老失踪，他们苦寻三天都找不到，一路找到悬崖，觉得他是摔下去了，众就放弃了。可接下来几天村子里总是有怪声发出，像是有在哀嚎，在喊救命，而且总在夜幕降临时出现。村里都觉得是那老者冤魂作祟。终于村里的年轻受不了了，喊了个道士上山去驱邪。”

故事说到这，姜辛夷的嘴角却微微扬起：“可他们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鬼。快要下山时，有个年轻瞧见一清泉，便过去捧水喝。谁想就瞧见了旁边坑的那位老家。”

李非白皱眉：“那老家为什么不在白天喊救命？”

“据他说是怕白天林中喧闹，怕别听不见，所以总是到了夜里喊。”

“结果就被当成鬼出声了。”

“是，弄巧成拙。”姜辛夷说道，“有些故事本身并不恐怖可怕，可机缘巧合下，就变成了谣传的鬼故事了。”

李非白沉思片刻，蓦地看她，问道：“你是觉得嫣然郡主的事也是如此？”

姜辛夷点道：“冷宫已在多年，可为何偏是嫣然郡主消失后，才传出了鬼故事？而且那些太妃说过，是红衣小鬼。那鬼魅衣服颜色那么多，为何偏是红色。又为何有太妃说听见孩童啼哭声……而且，小郡主的玉佩就是在常安园丢失的。”

“我信小郡主是在常安园，但如今皇上只允诺了让我们搜查半亩地。”

李非白回想整个案子，从茶客说辞，到孔大明拾得玉佩，到太妃们的疯言。

宛若快马奔过脑海，供词不断错在脑海里。

“她哭的好惨，她变成鬼了，她会冒水，把园子都给淹没啦！”

“见过孩子，穿着红色小棉袄，蹲在那里哭。我俯身去瞧她，她还喊我是鬼呢。”

“那枯竭的井竟然重新溢出了水……凑近一瞧，那半井高的水竟然是黑色的！像长满了黑色苔藓……”

李非白蓦地明白过来，说道：“我知道小郡主在何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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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非白带进宫搜的消息很快传到了秦肃耳中，正批着折子的他眉间又蹙起，拧出了更的纹路。他问道：“他就如此笃定能在半亩地找到么？”

蒋公公答道：“禀皇上，李少卿好像是直奔常安园一处地方，连半分地都没有。”

秦肃颇有兴致说道：“十年悬案他如此轻易地就告了么？若是真的，李家又出了个好男郎。”

蒋公公笑笑：“说起来，这位李家三郎反倒是同辈中最不起眼的。在地方上颇有政绩，所以调了京师。可是那些所为在战功赫赫的李家面前实在不值得一提。”

秦肃说道：“确实。”

“当初他京任职，本是要接替大理寺那位杨厚忠杨大的位置，杨大升任少卿，可杨大不愿意，说少卿与寺丞职责不同，他还是习惯做寺丞，所以主动让贤了。”蒋公公知道他忙于政务，是理会不到这些的，说得又详细了些，“李大任职少卿，还是有许多不服气的，都等着看他笑话。”

“那如今他若不能案，就真成笑话了。可若能……”秦肃轻轻笑道，“不知打了多少的脸。”

“是，皇上。”

此事在宫中传得沸沸扬扬，消息灵通的东厂也收到了风声。

刚审了犯出来的曹千户听见下属禀报，他淡声道：“知道了。”

待下属走了，曹千户牙都快咬碎了：“哎呀！这白得的‘三成’功劳飞了呀！”

委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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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安园附近，已来了许多太监宫，都探看热闹。

在皇宫平都是按部就班过子，如今悬案查到自家门了，这着实惹心痒，都想来看个究竟。

因是皇宫，又是冷宫，蒋公公没有准许李非白带大理寺的进来，但给他添派了诸多手，太监宫随便使唤。

李非白唤了除庭院杂，眼见庭院一高的被清除，众议论说道“定是将尸首埋在院子里了”“这都化成白骨了吧”“可他是怎么确定就在那啊”“谁知道呢”。

一直在一旁看着的德王爷和王妃听着宫们的话，他们这十年来已听了太多了，心中并没有多大波澜。他们相互依偎着，紧紧盯着被清除的杂。

哪怕到了此刻，他们还幻想着那丛里跳出一个小姑娘来，笑着对他们说“嫣然在跟你们玩呢”。

可他们都知道没有这个可能了。

很快杂被伐净，院子一片明净。

那光秃秃的院子里，还有一被封死的井。

德王爷很快就意识到那井里埋藏了什么样可怕的秘密，他死死盯着那井，手心已沁出汗来。王妃挨着他，只觉丈夫全身都在冒着冷汗。

“王爷……”

德王爷低看看妻子，又将她的手握紧了些。

即便是狂风雨将至，他也决不能在妻子面前倒下。

李非白说道：“开井。”

水井当年在闹鬼的事发生后，就被管事太监用泥糊上了，又盖了个铁板，多年来无踏足，就更无开井喝过水。

铁板早已生锈，在风吹晒下变得脆弱烂，太监刚上手就落了一手的铁锈和铁皮碎片。待将碎铁清理掉，又拿铁棍把泥敲碎。

井立刻露出了真面目。

此时正是夏，这井本身位置开得不好，所以常年枯井。

这会井不见水，底下黑梭梭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姜辛夷将带来的灯笼点着，系上绳子，往底下垂直放下。

德王爷和王妃也急忙过来。

灯笼的火光将井壁映亮，透着一层又一层苔藓。似乎是春雨绵绵时这里又渗出了水，滋润着这壁上苔藓，仍旧是湿漉漉的，但井里没有水。

灯笼快至井底，姜辛夷隐约看见底下有一滩黑色的苔藓，很烂糊，很松软的模样。

“太了看不太清。”姜辛夷说道，“要下去看看，如果……”她看看德王爷，欲言又止。

德王爷强撑神说道：“姑娘说吧。”

姜辛夷说道：“水井每有打水，每年都会下去清洗，所以井会很净。可无打理的井在复一的泥土堆积下，会逐渐变得浑浊，泥土厚重。如果……底下真的有，也可能被泥土掩盖了，所以需要有去看个究竟。”

“那就下去吧。”

德王爷说着就要下井底，被李非白拦住了：“井身太狭窄，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