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千户一早出现在大理寺时，神跟上回相见全然不同了。

浩浩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灌大理寺，大理寺还要开了大门迎他们，看得老衙役们心中好不郁闷。

杨厚忠闻讯锦衣卫要来，早等在前堂，与曹千户客气问了好，便问道：“不知曹千户来大理寺所为何事？”

曹千户说道：“圣上命大理寺协助东厂调查血葡萄一案，大理寺可知晓？”

“知晓。”

“为方便办案，厂公命我们驻大理寺，领你们彻查案件。”

杨厚忠微顿，便有说道：“大这个‘领’字可有些伤了啊。我们大理寺素来断案神速，即便没有东厂，也能将案子办了。你们要办案回东厂就好，还非要来大理寺做什么？”

曹千户神微凛，偏看向那，目光如炬。

那老衙役并不惧怕——在大理寺待过几年的可从来不怕东厂的。

可一旁的是宋安德，他还是一回看见这么多锦衣卫，心中早已惊惧。

要知道在他们临县，锦衣卫比老妖怪都更能止小儿夜啼，在衙门闲暇时听来的东厂手段，让饭都咽不下去。

虽然那眼睛不是在盯着他，可余光往他脸上刮着，令心悸。

曹千户缓缓收回视线，说道：“你们大理寺真没规矩，大说话，下属却可随意话。”

杨厚忠笑笑：“哪里比得过你们东厂等级严苛，魏厂公说话，下属一句话也不敢说，连动都不敢动。”

——跟听话的狗似的。

曹千户蓦地冷盯他，杨厚忠始终微微笑着，神定然。

李非白从后衙过来时，见两边马剑拔弩张，快步过来说道：“曹千户。”

曹千户说道：“李大来的好慢。”

“查案去了，想必曹千户也想尽快案，给皇上和魏厂公一个代，时间紧迫，还请曹千户带上相关卷宗去藏卷阁，一齐查案商议。否则去晚了恐怕明月庄园的早已逃走，此事责任重大，东厂为首查案，也将担起相应的重担和责任，还是少些争执，两衙一心为佳。”

曹千户思量片刻，这下马威也给到了，再争执耽误了事那责任在他，便说道：“李少卿说的有理，那就先去忙吧。”

“请。”

“请。”

他们走了，一群老衙役便说道：“什么东西，来大理寺作威作福。”

宋安德吓得脚都迈不动了，他还没缓过来，一旁的就使劲拍拍他肩膀说道：“东厂而已，一群死太监，你怕什么。”

他缓缓回神问道：“啊？东厂的都是太监吗？”

“哈哈，那自然不是，有阉也有男。”老衙役说道，“你刚进大理寺不知道成大多有本事，把胆子放大就好，做事别畏手畏脚。对了，别让锦衣卫将你收买了，他们最这事。”

宋安德猛地梦醒，大声道：“不会的！”

“最好是，方才见你胆子都要吓了……上的冷汗擦擦！”

“……”宋安德擦着汗，心还在扑通扑通跳。

晌午时分，连锦衣卫也一起来用饭，这让本就压抑的气氛更加压抑了。

浩浩的锦衣卫驻大理寺，在同一条街道的姜辛夷已看见了。午时回去，见他们一副要住在这里的架势，吃饭时问道：“东厂的什么时候走？”

李非白说道：“先住三。”

姜辛夷意外道：“住？”

“嗯，说是方便彻夜查案。”

宝渡说道：“我不明白，他们东厂又不是没地方折磨，那大大小小上百间刑罚室不用，非得来大理寺做什么？”

杨厚忠说道：“都是借，东厂早就想渗透大理寺，只愁无处下手。皇上素来不手我们两个衙门的事，如今却默许他们肆意妄为，当真是我无法理解的。”

成守义说道：“威慑罢了，这五六年大理寺处处压他们一，魏不忘心气早就不顺了。上回官银案我们又摆了他们一道，更是记恨。今次难得可以凌驾大理寺之上，若换做我，也要趾高气扬一回。”

“小之心。”杨厚忠顿觉心气不顺，他抚着胸说道，“再这么下去我非得气死不可，上来就要看所有卷宗，不给看就拿圣旨压。”

“要看什么就让他们看吧，大理寺坦坦。”

“不是没什么不可告的秘密，是觉得他们翻箱倒柜的样子可恶。”

成守义示意他坐下：“镇定、镇定，吃饭。”

曹千户这时端着食盒过来，见到空位就一坐下，说道：“我怎么听见有蚊子在叫。”

宝渡抬：“哪有蚊子？”等等，他揶揄的不是他们吧？？？

曹千户要吃块炸酥，姜辛夷说道：“你肝火重，吃了更睡不安稳。”

“哦。”

他又夹了咸鸭蛋吃，姜辛夷又说道：“重盐，吃多了心血不通，容易偏瘫。”

“……吃白豆腐总行了吧？”

“不行，你腰有旧疾，吃了易复发。”

“那这青菜呢！”

他死死盯着她，都快绝望了。然后见她点点说道：“就吃它吧。”

曹千户松了一气，末了又反应过来青菜有什么好吃的。他顿时没了胃，对成守义说道：“大理寺的饭是给猪吃的么，极其差劲，不吃了！”

他一走，成守义看着不下筷的众，说道：“吃吧，猪们。”

众一笑，纷纷提筷。

李非白就坐在姜辛夷一旁，见众在吃饭，低声问道：“昨夜听你房里没动静，你可是解毒了？”

姜辛夷说道：“嗯，心稍微有些闷，没有大碍。”

“那就好。这酥好吃，豆腐也好吃。”他看看众，总觉得他们余光在看自己，“我再给你拿一些。”

宝渡说道：“诶，我以为少爷你要夹菜给姜姑娘。”

杨厚忠说道：“你可真不懂事，说出来就不敢夹了。”

姜辛夷看着两，就要开，两急忙说道：“知道知道，豆腐少吃，酥少吃！”

谁敢得罪个大夫呀，能当场把你饭变得不香了。

宋安德想着还有事做，急急忙忙吃完就走了。

他边擦嘴边走，忽然后面有叫他名字。他回看去，竟是曹千户。

“曹大好。”

曹千户走得很慢，缓声说道：“宋安德，父亲早亡，家中田产被叔伯所抢，只留下三分瘦田。母亲未再嫁，平守着三分田和替洗衣纳鞋底赚取微薄收养活你。读过两年私塾，后做过小贩、替赶过马车，因你母亲为县令一家洗衣做饭，因此在她的求下，两年前县令允你县衙门做了一名衙役。两个月前无敢将姜辛夷这烫手芋押京，县令便将这差事给你，后来便被成守义亲笔书信将你借调到大理寺。”

曹千户说道：“我查的可有哪里不对？”

宋安德本来慌的心听了他这番话后便冷静了下来，他的呼吸微重，不愿听提及他过往的苦难。

那都过去了，如今的他在很努力地生活，着实不必拿以前的事来说。

“你读的书少，认字也不多，在京师这种皆龙凤的地方你根本没有出的机会，在大理寺更不可能。可若你能为我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