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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千里奔袭,曹军的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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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薄如翼,刻着“借”字与一枚极浅的印纹。那接过,放在袖中,轻轻点

“够了。”郭嘉再一次开,“收尾——”

收尾不比开局容易。心在经历了“惊”到“安”的变换后,会有一次反弹。

短刀手不再挑断绳,而是在谷外引导群绕开石坎,护队把“稳”石换到新安置的水缸底。弓骑把“云旗”收声,换成哨,像夜里最后一班更的哨子。

夏侯惇把“粮安旗”慢慢放低,像放下一压在心上的大石。谷内侧,火被湿砂压灭,只余一线白烟。那白烟像一笔淡淡的墨,给这场无声的奔袭画上灰色的边。

“奉孝。”程昱走近,压低声音,“尾队守将请求按军法退路。他……看样子不是坏。”

郭嘉点:“给他路。给他一缸水,再给他一个‘安’石。告诉他:今之事,若有问,就说遇到牙门旧例。让他守住他的。”

“要留话?”程昱问。

“留一句。”郭嘉看着谷外远处已经亮起的一线晨灰,“告诉他:心比城重。若还想守,以后沿‘安’字走,总能遇到我们。”

“谨记。”程昱应。

他们开始撤。撤也像奔袭,稳中求快。旗一面面收拢,水缸依次挪走,唯独谷外第三面“粮安旗”留在原地,不高不低。

百官之中有远望,恍惚觉得那旗像某种碑,立在他这一生的一个转折点上。他忽然跪下,面朝旗,重重叩。不为谁,只为今没有死。旁不劝,只默默让出一圈空地。

“奉孝。”夏侯惇收刀,走来,盔发下是汗,“你这‘利刃’,砍得净。”

“刀不见血,才是真利。”郭嘉淡淡一笑,笑意很浅,下一瞬胸一紧,咳了一声。他抬手按在胸前,指尖冰冷,像摸到了一节蛇骨。他把那血意吞回去,目光仍清。

“要不要歇一歇?”夏侯惇很少这样问

“在马上歇。”郭嘉翻身上马,坐稳,“前去关道外侧的岔路,树‘牙门旗’。主公若问,回他:‘名’到了一步,‘’到了半步。”

“‘半步’?”夏侯惇不解。

“剩下一半。”郭嘉看向远处,声音轻,“今夜城下的‘遗珍’我们只开了门。明诸侯争‘先登’,我们只需端水、举旗。再后,才是‘利刃’真正的锋——让他们知道,曹军的刀,能割断恐惧,也能切开旧世的绳。”

他一夹马腹。马如箭。队伍像被一双掌托起,静静地滑向下一处要位。

——

辰光微起。谷外的小丘上,一名骑者自北来,身后尘尾短,马喘稳。他勒缰远观,目光从仍在谷外飘着的“粮安旗”掠过,又掠过地上被挑断的辎重绳,最后停在水缸底那枚“安”石上。

他沉吟片刻,翻身下马,从马囊里取出一只小小的铜笛,吹了两声极短的调。丘下又现出三名骑者,俱着素甲,旗不举。

他们在丘顶停住。那望向南方的废城,又看向西去的关道,低低道了一句:“名与。”

他把笛子揣回怀里。有问:“将军,可追?”

“追什么?”那淡声笑,“追‘名’,还是追‘’?他们不争‘先登’,却先把‘安’字刻在了这条路上。若追,只能追着在他们的路上走。”

他翻身上马,向西偏北发一片小旗。旗面无字,只有一条绕成环的细蛇纹。小队转身,隐去了。

——

临撤时,鸩再次回到那辆粗麻布车旁。

那两个已随护队走远,只留下一枚极轻的目光落在她手背上的“安”字上。她忽然伸手,把那两个字又描了一遍,炭轻轻落下,像一层薄薄的霜。

她把车帘再退一寸,看见车上压着一只旧的木匣。匣角有“御”的半个残字。她没有动它。她只是把匣旁的一截裂开的绳换成新的,打了一个结。结看着普通,其实是牙门里最难拆的“回环结”。

“走。”她低声。

走到谷,她停了一步,回身看那面挡在晨光里的“粮安旗”。风从东南来,旗面向西,像在指路。旗影落在她的脚背上,像一柄无形的刀。

她忽然明白郭嘉说的“刀藏在水里”是什么意思——刀不在杀,在划界,划出一条让可以不再怕的路。她把这个理解咽下去,像吞一冷水,让它沿着喉咙一路凉到心,然后化成热。

——

午前,曹带着后续的两队稳胆之兵抵达谷外。路上已没有混。只有两条清晰的脚印带,一条往西,一条往南。水缸已挪走,只剩在石上印出的浅圈。圈里落着一枚小石,刻“稳”。他弯腰拾起,拇指在石上摩挲了一下,抬眼看向郭嘉。

“奉孝。”他笑,笑里有尘与光,“你这‘利刃’,不愧‘利’字。”

“刀不伤心,才配‘利’。”郭嘉把“稳”石递过去,“主公要的‘仁而不弱,勇而不’,今先刻了半行。余下半行,明再刻。”

“明?”曹问。

“城下与关道上是同一条路。”郭嘉平静,“我们只是在不同的地方刻同样的字。”

“好。”曹握住“稳”石,转身发令,“撤旗一面,留旗一面;发‘粮安令’一道,沿路设水;传话与沿线牙门:今之事,皆按旧例。”

“遵命。”

他又转回身,目光落在郭嘉胸:“你身子——”

“还能撑。”郭嘉淡淡,“比昨晚多一气。”

轻声笑,伸手在他肩上一拍,未用力,像怕拍碎什么。“走吧,奉孝。你的‘利刃’,还要用在更难的地方。”

——

队伍再度启程的时候,远处的岭上忽然起了一缕细烟。烟很细,像有在试火。夏侯惇眯起眼:“还没完?”

“不是敌。”郭嘉看一眼,摇,“是有学我们在试‘法’。无妨。学得不像,只会露绽。”他顿了顿,“真正要提防的,是那拨‘问名’的。”

“哪拨?”

“会在今夜之前,打着别的旗,来问我们:‘你凭何护驾?’”郭嘉把竹牌在袖中一旋,边缘发出短促的响,“到时,‘利刃’要露一寸真锋。”

“露给谁看?”夏侯惇笑。

“露给天下看。”郭嘉低声,“让他们知道,利刃不杀民,专斩‘疑心’与‘旧例之外的横’。”

话音未落,前哨传来讯号:前路岔,有一队不明骑影,在风中等待,旗不扬,甲不亮。曹举目,笑意更沉:“来了。”

“千里奔袭的刀,磨到此处,正好试锋。”郭嘉压住胸那条冷蛇,目光清冷如星,“按阵。”

三百轻骑无声散开,像一扇在风里展开的黑铁扇。旗半举,水先行,声未起。利刃在鞘,光却已在空气里游走。前路的骑影像被这无形的光削去了一圈锐气,稍一迟疑。

令。”夏侯惇开,声音沉而稳。

“——”

那队骑影中,有拖长了尾音,吐出四个字:“借路——护民。”

“熟声。”郭嘉点,嘴角微扬,“接。”

“接谁?”夏侯惇问。

“接‘名’。”郭嘉答。

风正好。旗面轻抖,水缸的水面微微泛光。利刃未出,锋芒却已划过了对方的眼皮。谁先眨眼,谁先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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