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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星海观龙,天下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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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没看他们。他只是向曹一揖:“主公,壶开了。”

并未夸他。他把手指轻轻敲在案角上,像在算一串看不见的数:“许邶。”

“在!”

“接着盯。只看,不扰。若有问,就说‘柴湿’二字。”他顿了顿,“军中传令:今起,诸营灶台柴,由本营自理。借者,记;借而不还者,加记;借而逾三次者,问。”

“诺!”

令一出,笑也好,怒也好,都会找个出怨“柴湿”,怨“借不还”,怨“别不守规矩”。怨气不再全朝董卓去了,先在这联军里打起了转。

程昱低声道:“以微处撬大势,以小患起大裂。鬼才之法。”

没回话,只把刀鞘往前推了一寸。刀在鞘里,不急,也不慢。

【时序角标:未正|军师府】

光在窗格上挪了半寸。郭嘉摊开竹纸,添上两行字:

【壶二:安于心。】

【听风十二缝:灶、旗、哨、车、鼓、帐、令、印、客、道、文、色。】

每一缝后都画一个极小的圈。他并不求今就把十二缝全部用上。他只要“风”在缝里转。只要转,壶就有气。

壶有气,他身上的那条黑影便能更安稳地“住”。他抬手按了按胸,黑影确确实实更“温”了一些。它仍是它,他仍是他。寄生正在发生,却没有把命出去。

他忽地停笔,侧耳。远处有鼓声了一拍,随后被硬生生拉齐。不是他的“术”,是天生的“裂”开始显形。他把笔放下,心里默念:天下棋局,不靠一张嘴去下,要靠风去下。

【时序角标:申初|曹营外廊】

在檐下立着,侧身与他并肩。

都不说话。风从旌旗的骨缝里穿过去,把旗面压得鼓鼓的,又放开。旌竿的铜环在风里细细地响,像提在指尖上的铃。

“如何?”曹先开

“壶在起气。”郭嘉答,“起于青萍。”

看了他一眼:“你的‘青萍’,指的是起于极细处?”

“是。”郭嘉道,“等到众醒过味来,嫌隙已积不止一。届时,只需一根针,便能把皮挑开。”

“针在哪?”

“在话里。”郭嘉的视线落向西北,“也在火里。”

“火?”曹眯起眼,“你看到了什么?”

“洛阳的火。”郭嘉声音很轻,“不是今夜,不是明。某一夜,洛阳会被亲手点燃。那不是天火,是火。火一烧,钟会响,钟响之后,天下的‘’会从火里往外跑。这些,若无处可去,会化作别的‘气’。主公若早做准备,‘气’会来你这壶里。”

的目光沉了一寸:“你让我备什么?”

“屯田之法,便在纸上;心之法,便在你手上。”郭嘉道,“收其,而不收其心,徒增粮;收其心,而不收其,虚有其名。两者俱备,才叫‘壶满’。”

缓缓吐息:“你说我贼,我便贼给你看。要贼,就贼得像样。”

“主公不怕成为贼,只怕成不了王。”郭嘉笑了一下,很浅,“你准备好做王了。”

没笑,手指却不自觉在刀鞘上摩挲了一寸。他看向营外:“任你下。壶、风、针,你周旋。我去扛‘名’。”

“诺。”郭嘉俯首。

【时序角标:酉初|盟帐侧道】

侧道上,往。有抬箱,有抱卷,更多的只是在走,走得很快,像要把脚底的尘掸掉。

郭嘉拣最不起眼的影走。那条黑影贴着他心,像一尾贴着岸的鱼,偶尔露一下背鳞。

他在一个拐角停了一瞬。

拐角另一,一名掌旗小校正与同伴低声争论:“你昨夜换旗没跟我说。”“你自己迟到半刻还怪我?”两越说越急,眼里的血丝像要爬出来。

郭嘉看也不看,转身走开。他知道,这样的小“争”,只需再有三五处,明的盟帐便会多出七八道“请病”与“五十里外有匪”的禀帖。裂,自会朝自己要去的方向走。

转出第二个拐角,他忽地止步。前方两名军法司亲兵押着一个,正往刑帐去。那瘦,咳嗽,走三步便喘一下。他的手很熟悉——“李老四”的手。那双裂得风吹就疼的手,正被麻绳勒得发紫。亲兵道他“偷粮”。身后有小吏嘀咕:“他昨夜从粮棚边过了一趟,手上有米。”

郭嘉喉咙里一紧。胸的黑影在这一瞬咬了一下,比之前都狠。他知道,这一不是提醒,是在问:你要,还是要器?

他向前一步:“等等。”

亲兵见是军师祭酒,立刻停了。刑帐那边的校尉也闻声迎上:“军师,这夜里未经许可靠近粮棚,手有米,证据确凿。”

“米?”郭嘉不看校尉,只看李老四的眼。那眼里没有狡,只有死困的茫。他淡淡道,“伸手。”

李老四颤颤伸手。郭嘉以袖拭去掌心的一层白,抬手闻了闻,淡而无味,夹着一点儿腥,“不是米。是灰。”

他低,在李老四的靴跟上拍了一下,掉下一团湿的灰泥。

那是灶膛里的灰,湿气重,容易糊在鞋底,走路时抖落一星半点,粘在掌心像米。李老四昨夜……在灶边借过柴。

他抬眼看向那名小吏:“你昨夜当差?”

“在。”小吏被他的目光一照,喉结一动。

“灶台边是否湿火?”

“……湿。”小吏声音更小了,“火起得慢,借了邻灶的柴。”

“你借的?”郭嘉问。

“属下借的。”许邶忽地从侧后一步出列,抱拳。昨夜的命令,他执行得一丝不苟,“是我派去借的。”

校尉的脸色变了几变。

郭嘉看了他一眼,平声道:“军法可不吃‘糊涂’两个字。你们手里拿着刀,看东西要看细。灰与米分不出,你们拿什么治军?先记一过。至于李老四——放了。记功一笔,因其昨夜在灶边帮添柴。”

亲兵一怔,随即齐声应诺,解了绳。李老四的手垂下,皮肤勒出的紫痕触目惊心。他结结地要跪,被郭嘉抬手止住:“别跪。回去睡一会儿。”

亲兵押着校尉去领罚。许邶站在原地,脸色发红,“军师,属下昨夜若手脚再净些,便不会连累。”

净不是不给别留痕。”郭嘉看他,“净是让该看的看见,不该看的看不见。你留了‘借’,我用它换回了。以后还留,但留给‘看得懂的’看。”

许邶重重一抱拳:“谨记。”

郭嘉转身,步子不快不慢。胸的黑影在这一刻伏了下去,像一条困乏的蛇,缓缓吐了一气。

他知道,他刚刚用很轻的一笔,把自己的“锚”又往里坠了一寸。锚不坚,壶迟早会翻。是壶底的那点压重,不能没有。

【时序角标:戌初|曹营中军帐·夜议】

火盆的火缩成一团。曹执刀而坐,指腹在刀背上来回摩挲。帐中众分列,气息里隐隐有一点兴奋,又压得很,像酒刚开封,味道尚未跑散。

“今两件事。”曹开门见山,“一,壶之气起,诸侯之心;二,军法不盲,军心可安。奉孝,你的‘青萍’,本侯看到了。”

郭嘉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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