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西市的香露坊近来格外热闹，往来的客络绎不绝，比往多了近三成。发布页LtXsfB点￠○㎡坊门前悬挂着一块崭新的木牌，上面用金写着 “新榨芝麻香油，润犁佳品” 几个大字，格外醒目。不仅因为新出的芝麻香油成了农户争抢的宝贝，更因为坊里多了个奇怪的规矩 —— 每酉时后就闭门谢客，伙计们都忙着往后院搬东西，有上好的檀木、晒的玫瑰花瓣，还有些装在琉璃瓶里的透明晶体，引得路过的行纷纷猜测。

这午后，香露坊的账房先生老周，趁着送账目的功夫，悄悄溜到了司农寺。老周约莫五十多岁，发已经有些花白，脸上布满了细密的皱纹，总是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他是李杰安在西市的眼线，专管打探各行各业的动向，尤其是与新产业相关的消息。

老周刚进司农寺的门，就四处张望了一下，确认没注意自己，才快步走到李杰的书房。他摘下上的瓜皮帽，露出被汗水浸湿的发，发紧贴在皮上，还冒着热气。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油纸包层层叠叠裹得很严实，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露出半块黑乎乎的东西，形状不规则，表面有些粗糙。

“李大，您瞧瞧这个。” 老周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几分神秘和兴奋，他把油纸包放在桌上，推到李杰面前，“这是才从香露坊后院偷拿的，媚娘娘娘最近天天关在屋里捣鼓这玩意儿，不让外看，连贴身的丫鬟都得离三丈远。”

李杰拿起那块东西，只觉沉甸甸的，手微凉。他仔细观察，发现这东西表面虽然粗糙，但质地均匀，还带着淡淡的花香，像是玫瑰和檀香混合的味道。他用手指掰了一小块下来，放在手心捻搓，发现质地坚硬却不脆，很有韧。搓了一会儿，手心竟冒出些细小的泡沫，带着清洁的凉意，洗去了手上的油脂。

他心中一动，这状，竟和他记忆中的香皂有些相似！穿越前，他在农科院做实验时，经常用到各种清洁剂，对香皂的特再熟悉不过了。

“娘娘是怎么弄出来的？” 李杰追问，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老周喝了李杰递过来的凉茶，凉茶下肚，他才感觉舒服了些，缓了缓神，压低声音道：“才也是趁他们不注意，偷偷在窗外看了几眼。娘娘先是让伙计把芝麻香油倒进一个大铜锅里熬，那铜锅比咱家的水缸还大，底下用炭火慢慢烧，还往里面加了些石灰水，一边加一边用大木勺搅，搅得像浆糊似的，冒着泡泡。”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然后又让把捣碎的香料扔进去，什么龙涎香、玫瑰花、茉莉花，还有些说不上名字的花，一脑都倒进去，继续搅和，直到搅匀了，就倒进一个个小木盒里，说是要‘凝脂’，让它自己变硬。”

“前几凝出来的块子都是软塌塌的，像没熬好的浆糊，一拿就散，还沾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老周又喝了茶，继续说道，“娘娘发了好几回火，把好几个陶瓮都砸了，碎片溅得满地都是，吓的伙计们都不敢喘气。直到昨天，才弄出这硬实的块子，说是能‘去垢留香’，让丫鬟们试着洗手，洗得比皂角净多了，手上还留着香味，娘娘这才露了点笑模样。”

李杰捻着那半块 “香皂”，指尖已经沾满了泡沫，他用水冲了冲，手指立刻变得净清爽。他知道，这是典型的皂化反应 —— 油脂加碱（石灰水含氢氧化钙）能生成脂肪酸盐，也就是肥皂的主要成分。看来武媚娘是在榨油时偶然发现，芝麻香油与石灰水混合后会凝结，还能去污，这才动了研制固体香膏的心思。没想到她不仅有商业脑，还有这等钻研神。

“她还往里面加过别的东西吗？” 李杰问道，他想知道武媚娘的实验进展到了哪一步。

“加过！” 老周肯定地说，语气十分确定，“有次才看到坊里买了好多猪胰脏和羊胰脏，堆了半院子，说是要熬‘胰子膏’，结果熬出来的东西臭烘烘的，像坏了的，娘娘闻了直皱眉，二话不说，就让全扔了，还把那个提议加胰脏的厨子打了二十大板。后来就只用芝麻香油和香料，说是要做‘香胰子’，专供达官贵用，普通还不卖呢。”

李杰心中掀起惊涛骇。他原本计划在贞观犁推广稳定后，就着手研制香皂 —— 这东西成本低、利润高，还能大大改善卫生条件，减少疾病传播，比胡椒和新犁更能渗透到百姓生活的方方面面，是打开轻工业市场的绝佳突。没想到武媚娘竟凭着敏锐的商业嗅觉和敢想敢做的劲，抢先摸到了门路，这让他既意外又有些佩服。

“看来，下一个技术迭代的契机，已经出现了。” 李杰低声自语，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忽然意识到，武媚娘绝不仅仅是个懂权谋的后宫子，她对新技术、新产业的敏感度，甚至不亚于朝中那些浸多年的老臣。她用新犁种芝麻，用芝麻榨油，再用油脂研制香膏，这环环相扣的产业链，竟隐隐有了现代农业与轻工业结合的雏形，这格局，确实不一般。

正思索着，老周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大，才还听说，娘娘让在坊里挖了个大池子，就在后院墙角，挖得可了，说是要做‘冰窖’，冬天存冰，等夏天把这‘香胰子’存进去，免得天热化了，坏了品相。”

“冰窖？” 李杰眼睛一亮，心中暗赞武媚娘考虑周全。他之前就想过，香皂的主要成分是油脂，在夏天高温环境下容易融化，储存是个大问题。没想到武媚娘连这点都考虑到了，而且还想到了利用现有的资源 —— 长安的权贵夏天都用冰降温，香露坊本身就有储存香材的冰窖，稍作改造就能用来储存香皂，这成本可比他另起炉灶低多了，也省事多了。

“她打算什么时候推出这‘香胰子’？” 李杰问道，他想知道武媚娘的市场计划。

“听坊里的大掌柜跟伙计们闲聊时说，娘娘打算等过了年，新芝麻收上来有了充足的香油，再批量制作这‘香胰子’。现在这几块，是打算先送给宫里的娘娘们试用，要是能得她们说好，将来在长安权贵圈子里定能卖个好价钱。” 老周说着，又压低了声音，“才还听说，娘娘特意让打了些银盒子，说是要给这‘香胰子’做包装，一个盒子里只放一块，瞧着就金贵得很。”

李杰拿起那半块 “香皂”，对着光线仔细看了看，只见它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油脂光泽，质地比现代香皂粗糙不少，显然是工艺还不成熟的缘故。但这已经足够让惊叹了 —— 在这个连皂角都算奢侈品的时代，武媚娘能捣鼓出固体香膏，已经是跨时代的创举。

“她用的石灰水，是怎么弄的？” 李杰忽然问道。他知道，皂化反应的关键在于碱的浓度，石灰水的氢氧化钙含量不稳定，很容易影响成品质量。

老周想了想说：“好像是让伙计用生石灰兑水，沉淀了好几天才用的，说是要取上面的清，底下的渣子都扔了。有次因为石灰水兑得太浓，熬出来的东西又苦又涩，还烧手，娘娘把管配料的婆子骂得狗血淋。”

李杰点点，这正是他预料到的问题。用石灰水做碱源，最大的弊端就是浓度难以控制，想要稳定生产，必须找到更纯净的碱 —— 比如木灰提炼的钾碱，或是天然碱矿的纯碱。看来武媚娘的 “香胰子” 想要量产，还有不少坎要过。

“你回去后，留意她们用的碱料有什么变化，尤其是有没有去城外的盐碱地采碱土。” 李杰叮嘱道，“另外，看看她们的香料是从哪里买的，有没有用到胡椒。”

老周连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