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像一层薄薄的寒霜，悄无声息地覆盖了长安城。发布页Ltxsdz…℃〇M太极殿前的梧桐树上，枯黄的叶子被秋风卷着，纷纷扬扬地飘落，在金砖铺就的地面上积起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发出 “沙沙” 的轻响，为肃穆的宫廷增添了几分萧瑟。

卯时三刻，太极殿的早朝准时开始。文武百官身着各色官袍，按品级高低分列两侧，动作整齐划一，靴底与金砖碰撞发出的 “笃笃” 声，在大殿里回，透着一不容置疑的威严。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朝服浆洗后的气息，混合成一种独特的味道，那是属于大唐朝堂的味道。

李世民端坐在龙椅上，戴十二旒冕冠，身着玄色十二章纹龙袍，腰间系着玉带，面容威严而沉稳。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羊脂玉扳指，那玉扳指温润通透，是西域进贡的珍品。最近一个月，各地关于贞观犁的奏报如同雪片般飞来，几乎都是喜报。洛阳刺史奏报说，新犁让旱地亩产足足增加了三成；扬州刺史更是兴奋地表示，水田耕作效率翻倍，农户们都把贞观犁当成了宝贝。这些消息像和煦的春风，吹散了李世民心中积压的政务烦忧，连带着对那个总能带来惊喜的李杰，也多了几分欣赏。

“众卿可有本奏？” 李德全拖着长音，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打了沉默。他躬身站在龙椅旁，花白的胡须随着说话的动作轻轻颤动，眼神里透着几分察言观色的明。

话音刚落，队列中立刻走出一个身穿绯色官袍的身影。此年约四十，面容清瘦，颔下留着三缕短须，正是兖州刺史魏明。他双手捧着象笏，腰弯得如同弓一般，快步走到大殿中央，双膝跪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臣，兖州刺史魏明，有本启奏陛下。”

李世民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而有力：“魏卿平身，有话但讲无妨。”

魏明谢恩起身，吸一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从袖中取出一卷奏折。那奏折用明黄色的绫锦包裹着，边角处绣着致的祥云图案，是地方官上奏的标准规制。他双手将奏折高举过顶，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陛下，半月前，司农寺发往兖州的十具贞观犁，如今已有八具出现犁梢铆钉脱落的况，根本无法耕作。农户们怨气冲天，联名上书，请陛下为百姓做主，彻查司农寺，莫让劣质农具坑害百姓啊！”

“哗 ——” 他的话音刚落，大殿里顿时响起一阵抑制不住的窃窃私语。发布页Ltxsdz…℃〇M官员们纷纷侧过，与身旁的换着惊讶或疑惑的眼神，原本肃穆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骚动。

“怎么会这样？前几天洛阳还说新犁好用呢。”

“兖州这况也太蹊跷了，十具坏了八具，这质量也差得太离谱了吧？”

“我就说李杰太冒进，这新犁怕是还没成熟就仓促推广了。”

议论声虽然不大，但在寂静的大殿里，足以让每个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世民的眉渐渐皱了起来，原本平和的脸色也沉了下去，像酝酿着风的天空。他从李德全手中接过奏折，缓缓展开。奏折上的字迹工整秀丽，显然是心誊抄过的，详细描述了新犁损坏的时间、地点和具体况，用词恳切，字里行间都透着一为民请命的急切。最引注目的是，奏折后面还附着一张厚厚的麻纸，上面按满了密密麻麻的红手印，少说也有上百个，那是兖州农户的联名信，边缘处还有几处泪痕，仿佛能看到农户们绝望而愤怒的神。

“竟有此事？” 李世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不悦，他将奏折放在御案上，目光扫过阶下的群臣，“贞观犁在其他各州使用良好，反馈极佳，为何偏偏兖州出了这么大的问题？”

站在文官队列靠前位置的李承乾，听到这话时，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冷笑，快得如同流星划过夜空。但那笑容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忧心忡忡的表，眉紧锁，眼神里满是 “关切”。他微微侧过，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站在另一侧的李杰 —— 虽然李杰不在朝班之列，但他能想象出对方此刻焦烂额的模样。这正是他等待已久的机会，一个能让李杰身败名裂的机会。

退朝后，李承乾没有直接回东宫，而是慢悠悠地走到宫门的金水桥边，像是在欣赏桥下的流水。没过多久，几个与他素来好的官员就 “恰巧” 路过。为首的是礼部侍郎张恒，此向来对李杰的快速升迁心怀不满，看到李承乾，立刻拱手行礼：“太子殿下千岁。”

李承乾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然后故作惋惜地叹了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几听清：“唉，真没想到，这贞观犁竟然如此不经用。我之前还在父皇面前夸赞李杰有才，现在看来，是我看走眼了。他怕是为了邀功，才急匆匆地强推这等劣质货，全然不顾百姓的死活啊。”

张恒立刻顺着他的话接道：“太子殿下说得极是！依臣看，这新犁本就华而不实，哪有咱们用了几百年的旧犁可靠？李杰这是典型的急功近利，拿百姓的生计当赌注，实在该严惩！”

另一个官员，户部郎中刘启也连忙附和：“是啊，兖州那边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听说有农户因为新犁损坏，误了农时，在家里哭天抢地呢。若是朝廷不严惩李杰，恐怕会引发民怨，到时候就难办了。”

李承乾假意抬手制止他们，脸上露出 “为难” 的神色：“诸位慎言，此事毕竟还未查清，还需陛下定夺。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充满了 “痛心”，“想到那些受苦的百姓，我这心里就不是滋味啊。”

他的话看似在为百姓担忧，实则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针，准地扎向李杰。这些官员都是，自然明白太子的意思，纷纷点称是，心里已经盘算着如何在朝堂上发难。

很快，这些话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朝堂上下传开了。那些原本就对李杰心存嫉妒的官员，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跳出来指责司农寺监管不力，要求陛下严惩李杰，立刻停止推广贞观犁。

长孙无忌的府邸位于长安的平康坊，是一座占地广阔的宅院，门的石狮子威武雄壮，透着一相府的气派。此刻，书房里气氛凝重。长孙无忌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抄录的兖州奏折，眉紧锁，花白的胡须被他捻得有些凌。他身后的墙上挂着一幅《贞观盛世图》，画中百姓安居乐业，一派祥和，与眼前的奏折内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旁边站着的幕僚赵先生，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学识渊博，向来是长孙无忌的得力助手。他见长孙无忌久久不语，小心翼翼地开道：“相爷，从兖州的奏报来看，这贞观犁确实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李杰此虽然有些才，但这次确实太冒进了。若是继续强行推广，恐怕会影响朝廷的威信，甚至可能引发民变啊。”

长孙无忌沉吟片刻，缓缓放下奏折，声音低沉而沙哑：“赵先生所言有理。李杰是个难得的才，这一点毋庸置疑。但贞观犁在其他州好用，不代表在所有州都适用。兖州出现这样的况，无论原因是什么，都说明新犁的推广存在隐患。若质量真的不稳，确需暂缓推广，查明原因再说。稳定，才是朝廷的根基啊。” 他作为三朝元老，顾命大臣，考虑的永远是大唐的稳定，任何可能动摇国本的事，都必须谨慎对待。

消息传到司农寺时，李杰正在库房里忙碌。他穿着一身蓝色的短打，袖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上面沾了些许铁屑。他手里拿着一把游标卡尺 —— 这是他根据记忆，让工匠特制的测量工具，正仔细测量着一具新犁的犁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