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的药剂成分报告送达，桑波的血样本对比结果也已完成。

果然，被注的正是同一种药剂。

慕容云神色凝重地对银杏说：“师姐……你要做好准备。”

银杏闭上双眼，极力压抑绪，前世重生前就曾发生过类似的事，本以为这一世能避免，却未料敌也变得更为狡诈。

终究还是发生了。

白小衡安静地坐在一旁，默不作声，只是轻轻握住银杏无力下垂的手。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银杏如此脆弱的样子。

片刻后，银杏抬眸，将所有绪压下，依旧是那个处变不惊的她：“说吧。”

经过成分分析，那管体被检测出多种可怕效果：除了唇舌发麻、痛、眩晕恶心和呕吐等轻微症状外，更致命的是——

受害者会出现反应迟钝、大脑指令传递受阻、共济失调，以及进行肌麻痹，从四肢开始蔓延至躯，身体逐渐丧失行动能力。

彻底成为废。

这对桑波而言，比直接杀了他更加残忍。

阿尼询问银杏是否要将实告知桑波，她点了点。

桑波正躺在床上忍受不适，见银杏几进来，低唤一声：“大小姐。”

察觉到几神色凝重，他故作轻松地开玩笑：“我不会是要死了吧？这得算工伤，得给n+1赔偿啊。”

随后他被告知了实。

虽然注剂量不大，哪怕不死，后遗症也不容乐观。

沉默了近十分钟，桑波才涩声开：“那你得给我养老，还得端屎端尿哦~”

听出他语中的调侃，银杏回应：“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

桑波低下，语气变得严肃，仿佛在代后事：“趁我还清醒，得联系唯士说明况，请她不要为难你。”

唯士正是军方派遣桑波潜银氏、窃取核心产业报的直属上级。

双方虽属合作关系，但桑波作为关键纽带一旦失效，后果不堪设想。

即便此刻，他仍在为银杏考量。

“不必，我会亲自向她说明。若她问责，我也认了——这本就是我的疏忽。”

说完，银杏转身离去。

阿尼也安抚道：“放心，大小姐和她师弟都是顶尖的医者，定能治好你。”

她随即跟上银杏的脚步。

房门轻轻合上。

桑波终于无法再维持那副无所谓的表。

他将脸埋进枕，把喉间几欲溢出的哽咽死死压了回去。

...

银杏找到慕容云，语气冷得吓：“解析完成了吗？”

“师姐，有点奇怪……”慕容云神色凝重，欲言又止。

见他迟迟不语，银杏径直上前夺过那几份写满数据的报告。

她垂首细读成分表，眉越蹙越紧。

“这是……”

“这竟然是——！”

“项目-OJ-114——神经锁滞剂（Neural Lock Agent，NLA）！”

其最恐怖的效果在于：受害者意识全程清醒，却能清晰地感知身体被一点点“锁死”，直至无法呼吸，却既不能呼救，也无法挣扎。

两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因为——这分明是他们师傅当年随手鼓捣出的药剂！

格古怪的师傅偏各种类似“活埋”的感官折磨，热衷于研制各种离奇药剂。

比如无论多重的伤都只治一半的疗伤药、使用后夜晚必做春梦的奇幻药水……

慕容云回想起自己被师父赶下山时接到的任务：追回失窃的药剂。

没想到已经落恶徒之手。

“你有解药吗？”

“没有。”

银杏烦躁地抓了把发。

她差点忘了，师傅子随，对失去兴趣的药剂从不善后，有些会随手配出解药，有些则根本没有。

“能把师傅找回来吗？”

慕容云尴尬地摇：“她老家代完任务就去云游四海了，天晓得现在在哪座山里。”

银杏：“……”

“算了，我主攻外科，药理学不太擅长，解药只能给你了，务必尽快研制出来！”

“师姐……我尽力。”慕容云语气透着底气不足。

银杏垂眸。

她何尝不清楚，师父在那药剂中添加了大量诡异成分，偏偏彼此形成了微妙平衡。

一旦配制过程中稍有差池，打原有平衡，桑波可能当场……毙！

“放手去做，不用管多少钱。”

此刻她所能提供的，也仅此而已了。

慕容云默然离去。

“可恶！”银杏一拳砸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大小姐……”阿尼满心担忧，可她除了杀，什么忙也帮不上。

她默默攥紧手中那张纸条，或者说威胁信，是时候做出自己的选择了。

宴会终了。

银杏强忍悲痛现身送客，宾客陆续离场。

即便明知凶手或许就混迹其中，她也不能封锁全场搜查。

消息绝不能走漏半分，此事必须封锁。

群中，唯有艾茉与苏白皆察觉她绪有异，想上前询问，却被银杏赶走。

目送两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视野尽。

“抱歉，正因为你们是我的朋友，我才不能将你们卷其中。”

银杏转身，仅余一地寂寥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