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中瞬间发出一阵巨大的骚动！所有的目光都如同探照灯一般，齐刷刷地朝着秦龙目光所及的方向扫去！

很快，在群边缘，一个穿着粗布麻衣、身材瘦小、面色惨白如纸的年轻子弟，被周围不由自主地推搡、隔离了出来。正是当侥幸听到秦虎等密谋的采药——秦柱！

他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如同筛糠般颤抖，双腿软得如同面条，在无数道或锐利、或好奇、或迫的目光注视下，几乎要瘫软在地。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旁系子弟，何曾经历过这等阵仗？

“秦柱！” 秦龙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枷锁，死死锁定在他身上，声音带着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压迫，“当黑风崖附近林中，你是否亲耳听到秦虎与秦狼、秦豹密谋，要用淬毒吹箭激怒铁爪熊，再引其下崖害我？说！当着所有的面，你如实说来！若有半句虚言，欺瞒族长，蒙蔽全族，族规森严，绝不容你！”

秦龙的声音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力量，直击秦柱的灵魂处。秦柱感受到那冰冷的目光，又偷偷瞥见擂台上族长秦震山以及二长老等那几乎要杀的恐怖眼神，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我……我……小……小……” 他语无伦次，涕泪瞬间横流，最终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额用力磕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带着哭腔嘶喊道：“小那……那确实……确实在远处巨石后……听到……听到虎少爷和豹少爷、狼少爷商量……说要用带‘虎’字的毒箭引熊……再……再引熊下崖去害秦龙少爷……小当时……当时害怕极了……不敢声张啊……求族长饶命！求各位长老饶命！求秦龙少爷饶命啊——！”

虽然他因为极度的恐惧而话语断断续续，声音颤抖不止，但那最关键的信息——秦虎等密谋用刻有“虎”字的毒箭引铁爪熊下崖害秦龙，却如同惊雷一般，清晰地、毫无阻碍地传了在场每一个的耳中！

证！确凿的证！亲承认听到了完整毒计！

这一下，石天惊！真相大白！

台下瞬间一片哗然！之前或许还有因为秦虎的惨状而对秦龙稍有微词，或许还有因为族长权威而心存疑虑，但此刻，随着秦柱这带着血泪的指证，所有的疑惑、所有的摇摆，都被彻底碎！

秦龙趁热打铁，手腕一翻，一支略显残、箭泛着诡异幽蓝光泽、箭杆上清晰刻着一个“虎”字的吹箭，出现在他手中！他将其高高举起，让所有都能看见！

“此物，便是我在黑风崖下，铁爪熊狂现场附近寻获！正是秦虎惯用之标记！此乃物证！与证供相互印证！秦虎，你还有何话说？！”

证物证俱在！

这下，连最后一丝狡辩的可能都被彻底堵死！秦虎借兽杀、残害同族之事，已是铁板钉钉，无可辩驳！

秦震山身形猛地一晃，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脸色由铁青转为煞白，再由煞白转为一种不正常的红，胸剧烈地起伏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异响，显然气怒攻心到了极点，眼前阵阵发黑，却连一个字都无法反驳！事实胜于雄辩，众目睽睽之下，他还能如何狡辩？

台下，积压的愤怒与正义感，如同压抑了千年的火山，在这一刻彻底发了！

“证物证都有了！秦虎果然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自己谋害别不成，比武打不过还用禁药偷袭，无耻之尤！”

“族长和几位长老刚才还想颠倒黑白，偏袒这等小？岂能服众？！”

“我们支持秦龙！他是无辜的！他是被陷害的！”

“秦龙才是家族的未来！严惩秦虎！还秦龙公道！”

民心所向，众怒难犯！只见支持秦龙的呼啸声如同滚滚海啸，汹涌澎湃，淹没了整个演武场。许多原本缩在后面、不敢表态的族，此刻也被这浩大的声势和确凿的证据所感染，纷纷加声援的行列，挥舞着手臂，脸色激动得通红。

秦龙，凭借绝对的实力夺得大比冠军，又以坚韧的意志扛住了族长的威压，更在关键时刻，拿出了决定的证据，彻底揭露了秦虎的罪行！他在实力上与道义上，都占据了无可撼动的制高点！秦震山等想要凭借权势强行镇压，已然引起了所有的公愤！

几位站在秦震山身边的长老，感受到台下那几乎要沸腾、快要失控的民意，神色也变得前所未有的犹豫、惶恐和不安起来。他们可以不在乎一两个子弟的生死，可以为了派系利益进行内部倾轧，但他们不能不在乎整个家族的民心向背！不能不在乎秦家在整个青阳城的声誉和根基！若在此刻，众目睽睽之下，强行拿下被民意拥戴、证据清白的秦龙，恐怕立刻就会引起族的大规模反弹，甚至可能酿成内的苦果，彻底动摇家族的根基！这个责任，谁也承担不起！

秦震山死死地盯着台下那汹涌的，听着那震耳欲聋的“支持秦龙”的呐喊，又看看身边神色各异、明显已经开始退缩的长老们，最后，他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盯在了那个在证物证支持下，脊梁挺得笔直，眼神冰冷而锐利，仿佛一把已然出鞘、锋芒毕露的利剑般的秦龙身上。

无尽的屈辱、滔天的怨恨、计划失败的怒，如同毒火一般在他心中疯狂燃烧，几乎要将他最后的理智吞噬。但他终究是一族之长，在极致的愤怒之后，残存的理智告诉他，大势已去！今，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想要凭借“残害同族”的罪名拿下秦龙，已经彻底不可能了。

他死死地咬着牙，牙龈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了猩红的血丝，咸腥的味道在腔中弥漫开来。他必须忍耐，必须权衡，必须顾全所谓的“大局”……

就在他骑虎难下、脸色变幻不定、场面陷一种诡异的僵持与沸腾并存之际——

一道苍老、平和，仿佛经历了无数岁月沉淀，却又蕴含着无上威严与磅礴力量的声音，如同自九天之外传来，无视了空间的阻隔，清晰地、如同直接在每个灵魂处响起一般，覆盖了所有的喧嚣：

“够了。”

这声音并不如何响亮，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魔力，瞬间抚平了所有的躁动与纷争，让整个喧闹如鼎沸的演武场，在刹那间，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