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费尔南多镇外的山脊上，晨雾像黏稠的浆，裹着丛林里特有的腐殖质和野兰花的怪味，闷得喘不过气。发布页Ltxsdz…℃〇M林飞趴在一丛巨大的蕨类植物后面，伤腿抵着湿滑的岩石，一阵阵酸麻。他举起从丹尼森那里缴获的黄铜望远镜，镜片上凝着细密的水珠。镜里，山下那个叫做圣费尔南多的镇子渐渐清晰起来。

镇子不大，沿着一条浑浊的河流两岸铺开，大多是些棕榈叶屋顶的木板房。但在河流拐弯处的一片高地上，矗立着一座明显不同的建筑——砖石结构的两层主楼，带着拱廊，屋顶铺着红瓦，四角有突出的碉楼，墙上开着狭窄的击孔。院子用削尖的木桩围了一圈，只有一个厚重的木门可以进出。院子里能看到几个穿着脏兮兮白色军服的西班牙士兵在走动，屋顶上似乎还架着一门小炮。这就是“独眼”说的那个烟仓库兼哨所，硬骨。

“妈的，修得跟王八壳似的。”趴在旁边的刘大明啐了一唾沫，用袖子擦着枪栓上的水汽。他脸上用泥和炭灰抹得花花绿绿，只露出一双光四的眼睛。

“守军数和‘独眼’给的报差不多，一个加强排，三十左右。那门炮是麻烦。”林飞放下望远镜，低声对围过来的几个说。李明白、岩甩老爹，还有“独眼”派来的那个混血向导卡洛斯，都屏息听着。

卡洛斯是个瘦的汉子，眼珠子转，指着院子侧面一片紧挨着河边的、用棕榈叶搭的巨大棚屋：“烟仓库，就在那棚子后面，和主楼连着。最近确实运来不少货箱，有枪声，估计是军火。税款……可能在里面，也可能在驻军目房间里。”

“强攻肯定不行。”林飞沉吟。他们这边满打满算也就四十来，虽然有几条快枪和一门缴获的小炮，但攻坚能力远远不够。

“独眼给的‘礼物’呢？”刘大明问。出发前，“独眼”让送来了几捆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物，说是“土炸药”，威力不小，但不稳定。

岩甩老爹摇摇，用生硬的西班牙语夹杂着土语对卡洛斯说：“那东西，靠不住。受，或者震动大了，自己就炸。”

林飞目光扫视着整个镇子布局，脑子飞快转动。强攻不行，偷袭？院子防守严密，很难摸进去。调虎离山？用什么引？

他的目光落在镇子另一，靠近河流下游的一片简陋窝棚区。那里炊烟袅袅，是一些本地土着和混血劳工的住处。“卡洛斯，镇子里的劳工，对西班牙怎么样？”

卡洛斯撇撇嘴：“恨得要死。工钱低，活重，动不动就挨鞭子。但没敢反抗，有枪指着。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一个计划雏形在林飞脑中形成。风险极大，但似乎是唯一的机会。

“听着，”他压低声音，“我们不攻院子。我们打它的七寸。”

他折了根小树枝，在地上快速画起来：“明白，你带几个枪法最好的，埋伏在河对岸这片林子里，等我们信号，专打院子屋顶和碉楼上的哨兵和炮手，压制他们，别让他们露。”

“大明，你带主力，绕到镇子北面，在林子边缘弄出大动静，放火，喊杀，装作是大土匪要进攻的样子。把院子里大部分守军吸引到北面围墙去。”

“然后呢？”刘大明问。

“然后，我和岩甩老爹，带几个，从南面，趁摸到河边那个仓库棚屋附近。”林飞的目光锐利起来，“‘独眼’的炸药不稳，但我们有‘雷公石’（黑索金）。”他看向岩甩老爹，“老爹，你懂这些，我们把小剂量‘雷公石’混在‘独眼’的炸药里，做几个简单的触发装置，不用多，但要响，要吓。”

岩甩老爹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点点：“能行。声音大，像打雷。”

“对！就是要像打雷！”林飞用树枝重重一点仓库位置，“我们在仓库棚屋和主楼连接处，还有河边他们停靠小艇的地方制造炸！不用炸塌房子，但要让他们以为我们要炸仓库、要断他们水路！”

“这有啥用？”刘大明不解。

“虚张声势，制造恐慌！”林飞解释，“守军被吸引到北面，南面突然炸，他们会以为我们要么是声东击西强攻仓库，要么是要炸船从水路跑。院子里的目肯定会分兵回援南面，或者优先保护仓库和船只。这时候，院子正门和侧翼防守就会空虚。”

他看向卡洛斯：“卡洛斯，你熟悉镇子里的。炸一起，你趁摸进劳工棚区，用土话喊，就说……就说‘独眼’的大军打来了，专杀西班牙，投降不杀！让他们自己起来！”

卡洛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懂了！搅混水！”

“那我们呢？”李明白问。

“等院子里的兵被调动起来，阵脚大的时候，”林飞吸一气，“明白，你的枪队给我盯死了那个院门！有冲出来增援，就撂倒！大明，你那边听到南面炸声，立刻发动佯攻，要狠，像真的要打进去一样！我和老爹这边，炸后立刻后撤，到河边预定地点汇合。”

“要是……要是他们不分兵，或者直接冲出来跟我们拼命呢？”刘大明想到最坏况。

“那我们就按‘独眼’的法子，用炮轰开院门，硬打！”林飞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那样伤亡太大，是下策。最好还是把他们吓住，搅，我们趁捞一把就走。目标是仓库里的军火和可能存在的税款，不是全歼敌。”

计划已定，众分准备。林飞带着岩甩老爹和两个手脚麻利的兄弟，小心翼翼地将少量黑索金末混“独眼”提供的土炸药中，做成几个简单的拉发火药包。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来。

上午十点左右，雾气散了些。李明白带着枪队悄无声息地渡河，潜对岸丛林。刘大明也带着大队马向北运动。

林飞看看天色，对岩甩老爹点点。两带着炸药包，借助河边茂密的芦苇丛和灌木，像蜥蜴一样向镇子南侧匍匐前进。伤腿在泥泞和石上摩擦，疼得林飞牙关紧咬，但他一声不吭。

靠近到离仓库棚屋只有几十米的地方，已经能听到院子里西班牙士兵的说话声和哨兵巡逻的脚步声。林飞屏住呼吸，打了个手势。岩甩老爹和另一个兄弟悄无声息地向前爬去，将两个炸药包分别安置在仓库木墙根和河边系着小船的栈桥下。引线用浸过油脂的麻绳连接，拉回到芦苇丛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飞的心脏咚咚直跳。终于，北面远处传来了隐约的喊杀声和几声枪响！刘大明开始佯攻了！

院子里的西班牙顿时一阵骚动，哨兵纷纷跑向北面围墙，屋顶上也出现了影，指向北面。

就是现在！林飞猛地一拉引线！

“嗤……”引线燃烧的声音微不可闻。

几秒钟后——

“轰！！！”

一声沉闷巨响，紧接着是更大的炸声！仓库墙根和栈桥同时腾起火光和浓烟！木屑横飞，河水被炸起数米高！炸的威力远超普通黑火药，地面都为之震颤！

“雷公石”起作用了！

院子里瞬间炸锅！西班牙语的惊呼、叫骂声响成一片。原本涌向北面的士兵，一部分惊慌失措地掉向南跑！屋顶上的哨兵也懵了，不知道该看哪边。

几乎在炸的同时，河对岸李明白的枪队开火了！“砰！砰！砰！”准的点，顿时将屋顶上两个露的哨兵撂倒！那门小炮旁边的炮手刚想作，也被一枪打翻！

北面刘大明的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