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终于发作，脸色涨红，仿佛要把所有的不快发泄到鬼身上：

“我看你也读过不少的书，大多时候也算是通达理，但怎会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不知廉耻？”

书生的语气继续咄咄。

“我娘子她知书达理，与我相处极为融洽有共鸣，她聪敏可又惹喜，在我眼中恍若那天上那浩瀚的星辰一般；她贤良淑德做事也落落大方，这几年也任劳任怨，一心只为供我赶考；即使我屡战屡败，她也从没嫌弃过我，她在我眼中如此的明亮可，所以她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所以我也只会喜欢我娘子，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你。”

书生停顿了一下，开始一字一句的说话。

“你—听—懂—了—吗？”

鬼望着书生，眼睛慢慢的红了，眼中充满了泪水。

书生忽然觉得自己的话似乎说重了，但是他觉得这样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为了避免让自己心软，他扭过去，道：你走吧，难道还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过了许久，书生回过，鬼消失不见了，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书生叹了气，回到书桌边准备继续看书。

书生突然愣住了，他发现书桌上原本空白的宣纸上突然出现了几个大字：

我你。

接下来的几天里，书生在夜里再未见过鬼的身影。

书生长吁了一气，可不知怎的。没有鬼聊天的夜里，他又觉得有些寂寥。

怅然若失。

长安城果然还是不太平。

书生也毕竟是书生，没有防范意识。

书生的生意好，自然迟早是要被有心之盯上。

书生又一次卖字归来的时候，意外就发生了：有几个匪徒紧跟在他的身后。

在书生将当银钱连同往积蓄存到一起的时候，那几个匪徒跳了出来。

“哟，小子，”

那贼抡起大，就要锤来。

另一贼也持刀前刺，阳光透过残瓦，通过刀身尽数反到书生的眼中，书生被光刺的闭上了眼。

书生心觉自己命不久矣，耳边却突然传来贼的惨叫。

书生睁开眼，正看到贼向后仰天飞去，再一看，其他贼也都是面带惊慌，书生转一看，才发现是鬼出来了。

书生感激的看了她一眼，忙躲到她身后。

书生突然发现鬼身子正在轻微的抖动，再仔细一看，她身上正在轻微的冒烟。

书生这才想到，鬼白天是不能出来的，否则会对身体造成巨大的损伤。

书生有些心惊，想来，鬼应该是在故作声势。

那几个贼开始逃跑。

那贼子走的时候，不小心踢到了地上的匕首。

刀上反的阳光转了转向，照到了鬼的身上。

鬼身上发出滋的一声，身子一抖，险些摔落到地上。

那贼子见状，恍然大悟，顿住了脚步。

鬼强撑身子站在书生面前：怎么，你们还不跑？是要我杀了你们不成？

那贼子却突然戏谑的笑了：那我倒是希望你能杀掉我。

他拿起刀，怡然自得的转动了起来，光芒回转闪烁间，鬼被灼的不停的颤抖冒烟，藏在其后书生甚至能感觉到从鬼身上传来一阵阵的热。

贼向同伙示意，让他们向书生发起攻击，自己来应付鬼。

另几这才反应了过来，提着把刀就向书生攻了过来，书生忙仓促逃窜，却不由得的有些腿软，没跑几步就摔在了地上。

另一侧，鬼被光照着奄奄一息，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书生被追捕。

歹徒向书生腹部刺去，书生一偏身子，匕首只划中了肩膀，这时另一把匕首又刺来，划伤了书生的背部，这时，又一把匕首又向书生的腹部刺了过来。

鬼仍在受制，全身发出滋滋的声响，动弹不得，只是此刻，鬼却突然双眼圆睁，发出一声凌厉的惨叫，身上一下冒出大量的白烟。

她像是燃烧了生机一般，获得了巨大的能量，随后一下冲了出去。

她再不像书生平时所见的那般温顺无害，她最先夺走的是那把正刺向书生腹部的匕首，那把匕首被反向刺了那贼的腹部，贼子楞了，他又用匕首反阳光到鬼身上，只是，这次却不能控制住鬼，另几个歹徒见状吓得手抖了起来，鬼盯着他们，语气凌厉：

“谁准你们碰他了？”

他们的匕首被夺，然后也带着他们走向了黄泉路。

最后，鬼转向了那个贼子，原先还叫嚣着让鬼来杀掉他的贼子，此刻却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鬼饶命，大侠饶命。”

鬼面色冷。

“你既寻死，那我便如你所愿。”

最后一把匕首，也准确的刺了贼子的眉心。

所有的歹徒都毙命，鬼强大的气场霎时间然无存，奄奄一息摔落在地上。

鬼姣好的面容再也无法维持，在此刻变回了她自己生前临死时的模样，满脸都是烧伤后的痂痕，看起来着实可怖。

可书生却毫不在意，甚至于，在他心里，此刻的鬼，比之前的模样要好看的多。

书生抱着怀中的鬼，面色悲戚。

“那天说的话，对不起。”

鬼笑了笑，摇了摇，突然又面色一紧。

书生着急的问道：“你身上是不是很痛？”

鬼原本惨白的脸色在此刻变得更加的苍白，她握住书生的手。

“我不痛啊。”

书生的手抖了抖。

“这有什么好痛的，生老病死，生常事，我早已体验过一次了。”

书生的眼眶湿了。

“你这谎言太拙劣了，太拙劣了。”

书生的眼泪流了下来。

“你若不痛，为何浑身抖动不止。”

鬼强挤出一丝笑容。

“我这次真的没骗你，我身上确实不觉得痛，我痛的是——”

鬼的身影正随着她的话渐渐消散，逐渐化为雾气，书生的眼泪流了出来。

“今后怕是再也见不到你了。”

鬼的身子终是化成了一团如这句话一般虚无缥缈的雾气，随风飘去。

书生嚎啕大哭，哭了许久，复又止住。

书生的心中出现了一杆秤，左边是鬼，右边是妻子，这杆秤犹如汪洋大船摇摆不定。

书生沉默不言，坐了良久，到天黑，复又天明。

“来生予你。”

书生说。

秋往春来。

书生与妻子继续保持通信，书生也仍会按时邮寄一些东西回去。

妻子自从那次被书生指责后写信也再没那样过，之前的异状仿佛书生的错觉。

一切都回归现状，似乎一切都从没发生过，又似乎一切都发生过，就像此时蔚蓝天空上那一丝半缕薄云，难寻踪迹。

书生正捧着几卷诗书站在大街中间。

这是书生刚从名家大贤那里借来的名迹，书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