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隐秘的“翡翠厅”内,气氛微妙而凝重。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陈禄生一身锦缎长衫,悠然把玩着玉扳指,仿佛只是寻常宴客。但侍立身后的“铁手忠”那绷紧的肌
,和“白纸扇”刘先生眼镜后闪烁的
光,都透露出此会非同小可。
受邀而来的两位,是南洋华
航运界的巨
。
周万通,五十许岁,身材富态,笑容可掬如同弥勒佛,但那双小眼睛里却藏着商海沉浮淬炼出的
明与警惕。他的“万通船行”,拥有五条跑南洋—华南航线的坚固帆船,是苦力运输的“老字号”。
李四海,稍年轻些,身形
瘦,面容冷峻,指关节粗大,一看就是水手出身。他的“四海航运”规模稍小,只有三条船,但以船速快、敢闯风
着称,常跑一些偏僻航线。
二
被陈禄生突然秘密召见,心中都揣着十二分的疑惑和戒备。南洋船商与“猪仔
”们关系盘根错节,但像陈禄生这样的大佬亲自出面谈“生意”,必有惊天动地的大事。
“禄爷,您老
家召见,不知有何吩咐?可是又有好‘货’要出?” 周万通呷了一
白兰地,试探着开
,将移民隐晦地称为“货”。
陈禄生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周老板、李老板,都是自己
,开门见山吧。禄生今
,不谈‘货’,谈一条新财路!一条…能让二位船队跑废了,也赚不完的金山之路!”
李四海眉
一挑:“金山?禄爷莫不是消遣我们?南洋哪还有新金山?”
周万通也呵呵笑着,眼中却无笑意:“禄爷手眼通天,若有金山,何不自取?”
陈禄生弹了弹烟灰,慢悠悠道:“金山不在南洋,在南边…更南边!澳洲!” 他吐出这两个字,如同抛下一枚炸弹。
“澳洲?!” 周、李二
同时变色。那地方,荒凉偏僻,除了英国
的几个流放犯据点,鸟不拉屎!去那里能有什么财路?
“禄爷…您是说…西澳?” 李四海反应快些,他曾冒险跑过几次西澳海岸,运些补给给捕鲸站,
知其荒凉。
“不是西澳的英国佬地盘。” 陈禄生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带着极强的蛊惑力,“是澳洲西北!一片无主的新大陆!沃野万里,水
丰美!那里,崛起了一
新的势力——‘新夏’!其主洪公,乃太平天国天王之后,欲在海外开辟我华
万世之基!”
他拍了拍手。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侍立角落、同样换上
净衣衫却依旧显得与环境格格不
的林阿水,默默上前一步,将那份“天府诏令”的誊抄本(陈禄生令
心复制的,隐去了核心授田数据)和那块至关重要的袋鼠皮信物(锚尖左倾三度,链条七圈半),轻轻放在红木茶几上。
“此乃洪公亲笔信物与文书!” 陈禄生指着信物,“新夏初立,百废待兴!洪公昭告天下华
:凡我同胞,愿往新夏拓荒者,皆授永业田土,立契为凭!此乃千秋大业,然…万里海途,凶险莫测!需仰仗可靠的舟船之力!”
周万通和李四海的目光瞬间被那奇特的袋鼠皮吸引,又飞快扫过诏令誊本。当看到“永业田土”、“轻徭薄赋”、“新夏港登岸保障”等字样时,两
心中已是惊涛骇
!这哪里是招
?这是在建国!在开辟新天地!
“禄爷的意思是…让我们运
?” 周万通声音有些
涩,眼中
光
闪。他嗅到了巨大的商机!苦力贸易虽然血腥,但利润丰厚。这“新夏”移民,听起来风险更大(航线陌生),但…回报可能更惊
!
“不错!” 陈禄生斩钉截铁,“我义安会馆,负责在南洋与闽粤招揽、组织、筛选移民!而运送之事,非二位这样经验丰富、船坚器良的船行不可!这,就是你们的金山!”
他不再卖关子,抛出了足以让任何船商疯狂的筹码:
“第一,预付金! 每船启航前,按满载
数(暂定每船200
),预付三成船资!付什么?” 陈禄生嘴角勾起一丝神秘的弧度,“付澳洲特产!上等袋鼠皮、沙袋鼠皮!柔软坚韧,在欧美可值大价钱!抵充银元,童叟无欺!林兄弟,让他们开开眼!”
林阿水应声上前,打开随身携带的一个包裹。里面是十几张处理得极好、毛色油亮、皮质坚韧的袋鼠皮和沙袋鼠皮!这些皮子,是“海鹞号”探索途中狩猎所得,由新夏营地
心鞣制,品质远胜南洋常见的兽皮!
周万通和李四海都是识货之
,上手一摸,眼中立刻露出贪婪之色!这种皮子,运到广州或新加坡的洋行,转手就是数倍的利!预付三成船资用这种硬通货支付,风险大大降低!
“第二,未来垄断!” 陈禄生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重锤,“新夏沃土,潜力无穷!羊毛如雪,皮革如山,未来更有矿产、粮食!洪公承诺:凡与义安会馆合作,参与此次移民运输的船行,将自动获得‘新夏贸易特许权’!未来三年内,享有对新夏所有出
货物(羊毛、皮革、矿产等)的优先购买及运输专营权!价格,按市价九折结算!”
“优先购买!运输专营!九折?!” 李四海猛地站起身,呼吸粗重!作为船商,他太清楚这条款的分量了!这等于垄断了一条全新的、潜力巨大的贸易航线!其长期利润,远超苦力运输十倍百倍!周万通虽然还坐着,但手中的雪茄已经忘了抽,胖脸上肌
微微抽动。
“禄爷…这条件…未免太过优厚?” 周万通强压激动,商
本能让他嗅到一丝不寻常,“那新夏…真有如此物产?洪公…真能站稳脚跟?还有,英国
在澳洲西边势力不小,万一…”
陈禄生早料到有此一问,冷笑道:“周老板的顾虑,禄生明白。物产?” 他指着那些上等皮货,“这些皮子,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新夏
场之广,牛羊之盛,超乎想象!至于站稳脚跟…”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洪公乃天潢贵胄,麾下猛将如云(赵铁鹰),已在澳洲打下铁桶江山!英国佬?哼,鞭长莫及!等他们反应过来,新夏已是铁板一块!再者…”
他话锋一转,带着赤
的威胁与诱惑:“二位老板的船行,这几年被那‘渣甸洋行’(Jardine Matheson,怡和洋行)的蒸汽火
挤兑得厉害吧?跑南洋—华南的苦力生意,利润是不是一年不如一年?红毛鬼的船更快更大,保险费更低!再这样下去…”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周万通和李四海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陈禄生戳中了他们最
的痛处!蒸汽
船的兴起,正在无
挤压他们这些传统帆船船行的生存空间!
“现在,有一条新航线!一片新大陆!一个愿意用硬通货预付、用未来垄断贸易权合作的强大伙伴!” 陈禄生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风险?跑海的
,哪天不是在刀尖上舔血?与其坐等被红毛鬼的蒸汽船挤垮,不如搏一把!搏一个金山银海!搏一个子孙后代都能吃用不尽的前程!”
他身体往后一靠,恢复淡然:“条件,我摆在这里。预付的皮货,就在码
仓库,二位可随时验看!契约,白纸扇已拟好,洪公印信(拓印)为凭!做不做,二位一言可决!不过…” 他慢悠悠地补充,“想做这生意的船行,可不止二位。马六甲的‘郑家船队’,可是对这条新航线,眼热的很呐…”
最后这句轻飘飘的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
,也是点燃野心的最后一把火!
周万通和李四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和贪婪。与其等死,不如一搏!况且,陈禄生开出的条件,实在让
无法拒绝!硬通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