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太太死后的第十，老嬷嬷也殁了。

伺候了几十年的主子走了，老嬷嬷选择了自己的方式，在沈碧寒面前结束了卑微却又无奈的一生。聂沧洛回来之后，看着她已然被停灵在锦临院的尸体，只是的叹了一句忠仆，而后便由沈碧寒去处理老嬷嬷的后事了。

因老嬷嬷一生没有子，而她又曾给老太爷做过通房丫，沈碧寒与聂沧洛商议之后便命将她葬在了老太太身侧。当然，她的葬礼比之老太太的要简洁的多。

一连十连死两，将她们的身后事处理妥当之后，整个聂府依然处于一片哀愁之中。因为如此，沈碧寒并未再提分家之事，只道是再稍微等等……

老嬷嬷下葬后的第二，东宁飞鸽传信说聂家大小姐在来奔丧的半路染病，要多耽搁些时才到。一晃数而后，聂府之中的气氛渐渐的平和了下来，子还是要过的，府里的众在忙碌之中也渐渐的从老太太和老嬷嬷亡故的变故之中走了出来。

夜色如墨，红烛灼灼。

闲坐在寝室的床榻上，看着老嬷嬷做给自己和聂沧洛的春衣，伸手抚摸着上好缎料上的细致针脚，沈碧寒的脸上带着淡淡的不舍。

“又在想和老嬷嬷了？”坐在沈碧寒的身后将她揽怀中，聂沧洛将小搁在她的肩胛之上，看着她手中的春衣问道。

“死了，她留给我的是对一个大家庭的，和一生的遗憾。老嬷嬷死了，她留下的是对我们的关和对主子的忠心。”身子后仰靠在聂沧洛的肩膀上，沈碧寒呢喃道：“你说若是有朝一我死了，会留下什么？”

放在沈碧寒肩膀上的手一僵，聂沧洛转过她的身子沉声问道：“你可还记得你再嫁与我之时所说过的话？”

那一，她曾经与他十指相扣，说过她要与他同生同死！

“我记得！”沈碧寒微微一笑。

她怎会不记得？！

点了点，聂沧洛卸去脸上的温和之色，面色凝重的道：“你我同生同死，这句话你记得就好，千万莫要忘了。若是你死了，我定会跟着你走。”

心弦不停的轻颤着，因聂沧洛的一句话，沈碧寒满目怔愣的看着他，一时无语！

“我无论你遇到了什么，也不管你想要瞒着我什么，但是沈碧寒……恋阳，你记住，我安硕晨活了两世，早已活够了。若是你不在这个世上了，我会第一个跟着你走。”

心中思绪百转千回，看着聂沧洛格外凝重的神，沈碧寒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喉间的唾沫，而后侧目不再看他：“你想什么呢？想要我死了再找个填房或者多添几个小妾么？我为什么会不再这个世上？”

伸手攫住沈碧寒的下，将她的脸转向自己，聂沧洛面色严肃的道：“不要与我岔开话题。”

他们两个之间这样云里雾里的关系聂沧洛早就知道并不是长久之计。他今天一定要说明白：她死，他死，她生，他生！

什么尊严，什么骄傲，全都让它们见鬼去吧。

就算说出去他是为了一个又如何？他聂沧洛就是为了沈碧寒这个可以去放弃全天下！

“夫君想要与我说什么？我死你便死么？若是那样的话我宁可眼下就死了！”望着聂沧洛真诚的眼神，知道他也许是知道了什么，沈碧寒终是放下了最初的闪躲：“前世的我是个地地道道的小市民，我每天醒来之后所想的事不是谈恋，而后要生活，要有饭吃。但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我感觉到了父母之，虽然时间有些短，但是我也是知足的。我不想跟其他的一样，在临死之前叮嘱自儿个的男要好好活着，但是我心中却是这么想着的。”

待到我死了，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找个你的，生些属于自己的健康孩子。

这些都是沈碧寒想要与聂沧洛所说的，但是看到他剑眉皱起的模样，她只能在心中对自己如是说着。

“我不会让你如愿的！”坚定的摇了摇，不理会沈碧寒会是什么反应，聂沧洛冷道：“你死我死，你生我生，我聂沧洛若是救不了你的命，便会与你一同离开这个世界。”

他果然是知道的。

心中因聂沧洛的话而暖洋洋的，沈碧寒暗暗的咬了咬牙，忽而转道：“你可知我父母家是如何死掉的？”

眉拧起，聂沧洛又摇了摇。

关于沈家被灭门的真相，聂沧洛与沈碧寒稍早前一直都在调查，可是却终是无疾而终。可是眼下她既然这么问了，便一定知道了原因。

“是因为我！”伸手用力回戳着自己的胸，沈碧寒哼道：“全都是因为我。”

心中一惊，伸手握着沈碧寒指着自己的手，聂沧洛轻声询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聂沧洛凄然一笑，沈碧寒道：“我的生父是当年的襄王爷，你想的到么？”

“襄王爷不就是皇上么？”面色更加凝重，聂沧洛摇了摇，而后听沈碧寒仔细的将她所知道的事一一讲给他听。

似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一般，沈碧寒将从越王爷得到的消息一一转述给了聂沧洛。从她的生母凌寒，到她被越王爷拿自己的儿换走，再到沈家二老带着她逃离金陵城。之后沈家灭门，蓝毅被诛，说到他们，沈碧寒都好像是在往自己的心上捅刀子一般。

那种感觉很痛，她实在不想聂沧洛也落到那般下场。

“你知道么？凡是对我好的，到最后都跑不了一个死字。我……”摇了摇，沈碧寒咬唇道：“不想你走跟他们一样的路。”

静静的听她讲完，聂沧洛沉默半晌儿只说了一句话：“虽然你出生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不过这所有的事矛都直指楚后，她还坐在皇后的宝座上，你又怎么可以这么早就死？”

在死了那么之后，聂沧洛知道感对于沈碧寒来说只能是负担。这个时候唯一能够让她咬牙活着的理由，怕也只有找楚后复仇了。

“那个该死！”沈碧寒紧咬着下唇，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低吼出这句话。

“所以我们要让她去死！”轻拍了拍沈碧寒的肩膀，聂沧洛的语气终于轻柔了不少：“我们一直都有计划的不是么？眼下知道了你的身份，若是后你再进了皇宫，再加上我们三府之间的势力，搬倒她的把握不就更大了？”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聂沧洛从来都没有如此哄着一个，但是此刻对沈碧寒，他将不能做的，没有做过的，悉数都做了。

双眼中渐渐有了神采，沈碧寒道：“你说的对，搬不倒她，我死都不会瞑目的。”

“不过我们先来谈谈条件如何？”低轻吻了吻沈碧寒的鼻尖儿，聂沧洛温和的笑着。

“条件？”谈到报仇，沈碧寒的眼中再无一丝颓废之色，而是升起了点点的光亮：“什么条件？”

的一叹，揽着沈碧寒仰躺到床榻之上，聂沧洛道：“我曾经说过要帮你去报仇，眼下这个承诺依然有效，但是在那之后，我还是要我想要的那两样东西。”

“你想要的那两样东西？”双眼之中尽是疑惑之色，沈碧寒的脑海中闪过聂沧洛当初说过的那句霸道之言：沈家我要，你我也要！

“想起来了？”低眉敛目的睨着沈碧寒，聂沧洛道：“无论你中的是什么毒，为夫我都会想办法让你活下去。沈家是我的，你也是我的。我为了你报仇而活，你一定也要为了我而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