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更沉重的现实碾碎。

静心逃了。

她一定会立刻返回慈航庵，将这里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地禀报给慧明！

那老尼婆……绝不会放过这个彻底斩除根的机会！她一定会派来！在他们最虚弱、最无力反抗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而他……油尽灯枯。

玉笋……命悬一线。

这庙……就是他们最后的坟墓？

绝望，如同冰冷的水，再次将他淹没。比身体的剧痛更甚，比修为的崩毁更冷。他挣扎着想撑起身体，哪怕只能多凝聚一丝力气，但手臂刚刚用力，胸就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眼前猛地一黑！

“噗！”又是一小暗红的血沫呛咳出来。

他无力地瘫倒回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庙那扇歪斜腐朽的门框。门外，是狭窄、肮脏、充满未知杀机的小巷。门内，是死寂、血腥、如同等待屠宰的绝境。

残局如渊。

生机何在？

就在这时——

“滴答……”

“滴答……”

几滴冰冷的体，突然落在他染血的额上，带来一丝微弱的凉意。

玄真子涣散的瞳孔微微转动，艰难地向上看去。

屋顶的外，原本惨淡的天光不知何时已被浓重的乌云遮蔽。细密的雨丝，正穿过，无声无息地飘落下来。

下雨了。

冰冷的雨水，滴落在他滚烫的伤上，滴落在玉笋灰败的脸上，滴落在两身下混杂着污血的尘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