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开不讲道理的太虞李一,在妖界的当下,亲眼目睹神霄之门开放的一众
族真君,才确然肩负着争锋夺势的重任。
虽然诸天万界都可至神霄,毕竟看着神霄大门
开的他们,可以最快做出反应。
姜望抬步离开了剑气环绕的银河,却止步在玄龛关外,遽止于那座缓缓推开的神霄门前。
神霄争势自然是当下的重点,但他认为还有更重要的事
——
这一刻他的眼睛升起金阳雪月,虚蹑空中,将身骤折。十年来藏在鞘中的长剑,一时只闻出鞘声。恍然一剑,似向天外横!
天命在妖吗?
天命在天!
他再不是当初那个处处被针对、步步都踏错,每一次挣扎都更靠近失败的妖族腹地失陷者,小小的
族神临。
而是以天态夺天意,顶着妖族天意的针对,强行斩出如此惊世一剑的万界魁巅!
今
以剑为笔,代写妖命。
书一字曰“死”,赠一尊……曰“猕知本”!
那汹涌神海便分流,沿途的神焰都扑灭。
万千虹光赴神霄,独有此剑竟曲折。
汹涌的天海似有一刻静止,封神台上的猕知本,竟然看到一条分出的天河,如飘带飞
在他的眼眸中。
在天河
处若隐若现的白练,像一条铸银披雪的白龙。
猕知本静而惘视。
他怎么不认得?
这是姜望的剑光!
当年在天海相争,就欲剥去他的
皮百衲衣。
而今又重逢。
借着他与玄龛关上空这座神海的联系,循着他身上这件
皮百衲衣与天道的纠缠,趁神霄之门大开,趁【封神台】消耗过剧,趁一众强大天妖都抢去神霄争势……
如此跨过万万里之遥,跨越
妖两族之间,难以度量的雄关天堑,予他这夺命的一剑!
以猕知本之算度,静下来倾心算计,也找不到比这更好的、杀死自己的时机。
而姜望只是抬步过来,远眺一眼,就已拔剑。
这一剑穿越神海,遁行天意,跨越神霄而反穿妖族腹地,已不是寻常强者所能捕捉……绝巅能见而难阻。
“敢尔!”
封神台边护道的,乃是绝代妖神血神君。
此尊是蝇族出身,先天羸弱,修行艰难。
蝇族万古无天妖,祂舍弃妖躯,放绝血脉,独证阳神!
正是在十年前,现世黄河之会如火如荼之际成道。
虽然是绕开了妖身所面临的许多问题,却也算是击
先天血统的限制,带领族群完成一次巨大的跃升!
在妖族的茫茫种属里,蝇族是出了名的修行快,上限低。
血神君之前,蝇族史上旷古绝今的“最天才”,三岁成妖王,真妖为终点。
若其生在当下这个时代,生在血神君成道之后,想来又是一尊天妖。
所以血神君有足够的理由自傲,祂是真正创造历史,推举妖族整体实力的伟岸神只。
而身为蝇族尊奉的神主……若
年后蝇族的整体跃升,也必将推举祂走向“意无所拘、与世同恒”的超脱神道。
就种族的意义来说,祂登顶的那一步,也是切实拔高了妖族的战争潜力,功盖当代。
甚至当代妖皇都出得关来,亲自书写敕号,尊祂为【上邪普化神主】,为祂广纳信仰,助推祂更进一步。
平时祂仍以血神君自号,不复“蝇浑邪”旧名。
今
立身在台下,说是护道,也就是看着【封神台】罢了。要在任何时候保住这最重要的神道建筑,顺便瞧一瞧猕知本占算的手段。
猕知本在【封神台】上施法,哪有
能够伤害到他?
当妖族这么多的天妖强者,一路过来雄关险隘所驻扎的重兵,都是死的不成?
但问题每每出在“不可能”。
当血神君立在【封神台】下慢吞吞地搬运神力,为神霄之门推开而欢喜……骤然感受到一缕无匹的杀机,剑意临于九天,如已悬颈,而不知从何将落。
祂的惊大于怒。
祂不能想象这一剑,无法真正捕捉它的来处,恐为超脱手段。
可是当那条天河映
猕知本眼眸,白龙般的剑光也跳出猕知本的眼睛外……整个金色的封神台,都在瞬间披雪,游走炽光。
这一切变化,都明晃晃地告诉祂——来者是何
。
血神君大怒之下出手,天生的神通手段,比
绪更快做出反应——绝巅的道途撑住这世界,一道接天的血瀑,绕猕知本而起,顷成一张九折血屏风!
此屏风,血色而透,上有山河画影。
又有飞禽走兽,披鳞带甲,乃至鱼虫,都敬神尊。
天生万灵,无血不成
。
祂是血道至尊,用血养血的祖宗。
姜望的剑只要掠过这道屏风,祂就能杀进姜望的道身血源,与之对决于道血,厮杀在神巅。
祂也看到屏风中的猕知本,亦是相当及时地做出了反应——
瘦长的手指点在空中,霎时绘出一
神
负九宫!
此
四足如天柱,
甲刻印天成,仿佛一座移动的宫殿。其间九宫幻变,风雨不定,曾经是九座伴生的世界,炼成一座随身的阵。
这等形象,正是曾经妖族的神道超脱,陨落在
族烈山时代的玄厌寿。
猕知本立足封神台,瞬引神机,结此虚形,是再巧妙不过的防御手段。
当然,只有防守没有进攻,终究失了几分锐
。
血神君心中的念
只是淡淡一闪而过,就像那遨游在天河之中的剑光,也只是让祂看到了一次闪烁!
那血屏风纹丝不动。
像只是一缕微风吹过了,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
血屏风所围的猕知本,也立身不动。
而在下一刻,那尊玄厌寿的神相虚形,忽然崩碎了背甲。九座宫殿的虚影,飘飞为九九八十一块飞散的甲片。
剑光如游龙过隙,在那些甲片裂隙中有炽白的一瞬。
神相虚形之下的猕知本,一颗瘦小的
颅高高飞起!
血神君惊惧!却当场失声!
从未想过有朝一
祂成就了阳神,竟还能发不出声音。
但这一剑的确是在祂的认知之外存在,祂甚至是在这一刻,才想明白,这一剑是从神霄世界飞来——
猕知本推开了神霄之门,天狱世界已经贯通了神霄世界。
姜望剑
此门,又出此门中。
这是遁于天意,又逃出神意的一剑,完全与他的血屏风错道而行,又斩碎了猕知本于天意的防御。
何等恐怖的一剑!
猕知本就这样死了吗?
妖族当下最倚仗的智者,就死在一次遥远的拔剑?
血神君惊色难掩地仰看高台,看着猕知本无
仍静伫的身体。
直到那一只对着天空的瘦长食指,轻轻颤动……
这具瘦小的身体里,响起漫长的、十分困倦的一声:“好一个
魔天君,好一柄剑!”
他叹息着,从汩汩冒血的断开的脖颈里,又钻出一颗血淋淋的脑袋。
用手轻轻一抹,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