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战里。以此昭显焚身成烬的决心。
道质是绝巅修士跃升最后一步的台阶,也是用之以隔世的障壁。
道质的积累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影响战斗胜负,尤其是在道则层次相近,而它又用于对耗本源时。
但真君的强大并不只由道质的积累来体现。
凰唯真在昆吾山打死了游玉珩,姜梦熊不过百岁,亦在妖界拳杀了玄南公。
若是游玉珩当年在昆吾山一开始就摆出对耗道质的架势,想来凰唯真也是要先避一步,让他一先的。这是岁月长久者的优势。
反过来若是年轻的真君有消寿之法,能够跟年长的真君对耗寿元,后者也必然会在这一合有所避让。
作为超脱者跃升的台阶,道质的重要
毋庸置疑。但它毕竟只是台阶,并不是铺得越高,就越代表修行者的强大。
在跃升无上的那一步,有的
一阶可上,有的
登山难及!
前者譬如凰唯真。后者则是漫长历史中,太多寿尽的真君。
有的
了无牵挂,无须隔世。有的
就算把道质堆成了江河湖海,也隔不开
间因果。
与岁月久历者对耗道质积累,就像跟晏抚拼财富,跟重玄胜斗智,不是聪明的战斗选择。
燕春回作为那个道质丰足的“有力者”,一上来就要跟姜望角力,姜望本应避之,却硬顶了上去。
因为他不肯让半先!
因为他要有全方位的压制,他要正面击
这绝世的飞剑,他要在道质耗竭之前,就确定这场胜利!
剑在匣中,于今有鸣。
今魁绝巅,不止是要胜于燕春回,而是要胜给天下
看——
要让天下
看到,他用之以护道的,是怎样一柄剑!
此时亦复前时。
他要赢得一场无可争议的胜利,在这刻燃烧道质,轰鸣天鼓。周身孔窍齐开,
身万仙共鸣。
“所谓天道!不为天脊,就为天罚。”
“所谓仙道!
登山,代行天意,周全众生。”
“所谓
道!众生
木,彼此成全,悠悠万载,生而有灵!”
“所谓剑道!我之剑也,成于万家,用于天下。”
“所谓魔道!焚贪嗔痴,极喜怒哀,拂尘见我,本
不改!”
声如洪钟大吕,鼓似雷霆天裂。
这是一次公开的述道,姜望向所有注视他的
,阐述他对修行的理解、他对道的感受,他是触及怎样的道则,又是如何一一推向圆满,熬练道质。
他的道途是他一路行来,他的道质是他的
生诠释。
他就这样提剑,纵身向月河星雨,迎着燕春回的剑!
“星光炼我,月光炼我,剑光炼我——都来!吾不以百劫死,必以百劫成!”
这一刻无穷无尽的剑光,已经将他淹没。他如剑海之孤舟,独自飘摇。但却立身于扁舟上……乘风
!
当五种道质担于一身,焚于一体……
真正的变化才发生。
观河台在摇动,长河在翻滚,整座神陆都隐颤,而亘古长存的长河九镇,竟也摇身而响。
他竟以九镇镇其身!
整个世界在注视一场造化——
此刻以九镇为炉,天海淬灵,剑海锻身,长河滋养,
道托举……万仙之仙身炼为丹!
“今行此路,恨者皆来!”
“吞我为
月,食我为天仙!”
他当着现世所有
的面,无遮无掩,毫无顾忌地炼化自我,绝巅升华。
他是燕春回的阻道者,燕春回也是他的阻道
。
但燕春回已经无法阻止他!
还有谁来?!
此刻他就是一颗混元仙丹,功成圆满。如他所言,食之真可为天仙!即便不能真个永恒成
月,吞了他也可以大步靠近不朽。
换在任何一个场合,都不免有
按捺不得。
但这里是观河台。
或者再来一个燕春回同层次的强者阻路,姜望不免丹毁道消——那正是重玄胜一直担心的,也是他一直在想办法解决的。
可今时今
,已经无敌。
天下共举,故天下无敌。
凭空有一扇焰门被推开,身披国公华服,掌托焰球如烈
——左嚣已经赶到!
又绕台一周暮色,暮扶摇正在护道。
战斗明明如此激烈,观河台却陷
一种怪异的安宁。
为姜望护道者都沉默备战,其他
都不敢稍动,免生误会。在这种气氛下,呼延敬玄远赴而来,只好停在六合之柱外,在门
眺望这一战的细节。
齐帝早已表态,牧楚之君也无须言语,景、秦、荆三尊天子都无声。天下遂宁。
洪君琰先是沉默,而后摇
而笑。
为何姜望不在意黄河之会内府场的魁赛被冻缓?
为何他不在迫退洪君琰之后,要求洪君琰放开黄河之道果,让他在决战前再做一次跃升?
因为他并不需要那一步。
他虽一力促成此次黄河之会的变革,却并不需要黄河之会的托举——很多
都以为这就是他的道途,不成想这只是他的途经。
行其道也,自然如此。
本怜
木,何求众生?
他只是路过这里,便有今
之黄河!
魏玄彻的五指动了动,又轻轻将这只手翻转,按在了扶手上。
凌霄吾友也。
他想。对于云上商路,魏国是应该更支持的。
酒气豪气,太叔白的意气。
星光月光,燕春回的剑光。
这绝代的飞剑,似乎可以
尽世间的所有。可直面这一剑的
,却被冲刷得越来越明亮。
【剑仙】鼓【不周】之风,燃【焚真】之火,踏
【灵霄】天宫,炼
身【三宝】——
终于在这万仙之仙的周身孔窍,放出前所未有的璨光!
细究其间宫室,所有参道的仙
,都抱得一丹。有虚有实,但普遍存在。
此丹混元无极,圆满无漏,万灵不缺,丹如
月,其中盘坐一个小
。
眉眼俱在,五体都全,正是姜望面貌。
一手禅印,一手剑指。
睁开眼睛,一仙一魔!天印悬眉心。
此道质也,真我道则的尽
,熬到圆满的那个“我”。
终得【真我】道质。
诸道托举,于此真我……登圣!
长河龙宫外,不同居内,再次顶盔掼甲、已经做好出征准备的福允钦,又慢慢地坐下了,喃喃其声:“此间竟如……超脱鸣。”
声渐悄,竟有哀。
他当然不够资格真正理解超脱层次的力量,只能以“如超脱”来形容,但的确感觉到一种高岸和遥远,明白镇河真君已经走到很远的位置。
而姜望长剑已出。
在此身最炽盛最完满的那一刻,也是长相思啸鸣今世的时刻。
无穷火海孤舟渡,漫天星河一剑横。
天道杀剑·天不遂愿!
所有扑向姜望的剑光,顿如失序之鸟,各自
窜,甚至彼此对撞。
那醉酒狂歌之身影,忽而跌落
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