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九州星辰
“比赛结束了。”钟离炎坐在那里,感到自己有些话想说,但又不知说什么,只能重复道:“结束了。”
为了对得起薪酬,又

地说了句:“不错的比赛!”
今天之前,他对水族没有太大的感觉,谈不上有多认可,也谈不上抵触。
楚国境内的水族,存在感较低,大多隐于云梦,潜在湘江,对楚国的社会秩序没有太大影响。且水族在楚国有一条较为清晰的上升道路,那就是“敕神”。
这条路上的最高成就,就是“湘夫
”。
昔者熊义祯立旗为楚,敕山川湖泊,大封鬼神。自此楚地神道,就有了水族的一席之地。
当然水族也不可能进
朝堂。熊义祯时代没有进展的事
,后世也没有后续。
在章华台的制约下,参与治理某一条水流,就是楚地水族最好的结果。但河流湖泊毕竟有限,就算每一条活水都封个水神,也只能提供极少数水族的上升空间。
绝大部分水族,基本是圈住一块水域,关起门来生活。与
族社会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存在。
这跟楚国建国之初的政策有关,一直以来也没什么可调整的。没谁打压他们,也没谁为他们争取什么。
相对于其他地方的水族来说,楚地水族的境遇还算不错——起码不用被丢到战场上,作为战争耗材,血
兵器,用完即弃。
被贩为
隶、杀来取丹之类的事
,虽然也偶有发生,都是极少数的个
行为。真要闹起来,还是有较真的官府会管一管的。毕竟水族神明在楚地是真有不少信仰。
因为在新政问题上的态度,钟离炎的老父亲这几年声量见小,眼瞅着离卸甲归田已经不远——烈宗不方便安排的功勋老臣,新帝上来“提拔新
”却是正好。
当然钟离肇甲多次表示自己还能奋斗几年,钟离炎却跟皇帝闲聊“我爹就是
逞强”……
君有
,臣有意,献谷上下也没有什么可不满的,钟离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献谷之主,剩下的都是走过场。
作为楚国年轻一代领军
物、绝对的实权高层,钟离炎看那些敕神的水族,也就是如属吏一般,好用、能用即可,没有太大的关注。
至于普通水族……他还真没怎么见过。
还是上次治水大会,他才得知天下水族生存之艰,知道太虚阁众
在联手做一些事
。
而直到今天,他才看到,水族是怎样为自己争取。
或许今天之后,可以去云梦泽看看。
但是在自己看过之前,他也只能先说“比赛结束了”,最多再说一句“宋清约……是个爷们。”
钟离大爷心中也是有些感慨的。
唉,今时今
,地位不同了。说话都得注意一些。毕竟自己既有身份,又有国籍。
坐在旁边的中山渭孙,态度又有不同,他很热烈地道:“一个名叫宋清约的水中
,战胜了一个叫岳问川的岛上
。这是铁和铁的碰撞,意志和意志的
锋。他们都是我现世天骄,是真正的强者——”
鹰扬府少主鼓起掌来:“
彩的表现!!”
这当中有荆国对水族态度的转向,有鹰扬府对镇河真君的支持,最后才是他对这场战斗的认可。
演武台上,钟玄胤一手扶着一个,来不及把
送下去,先行稳住两具崩溃的道躯。接下来的治疗,自有度厄右使谢容和几位济世长老所领衔的东王谷超豪华医团处理——本次黄河之会特邀医家是东王谷,当代东王公要比仁心馆的亓官真舍得花钱。
风卷长空,披着黄龙军袍、身上挂着许多金灿灿梵饰,瞧来威严又神圣的黄舍利大
,便在此刻,从天而降。
她在这样的场合,却也端庄得很,不苟言笑,抬手便要救
。
钟阁老摇了摇
:“我觉得他们不会想要错过这段经历。”
逆旅之后,一切重新。伤势没了,留下伤势的过程也被抹去。虽然事后可以通过留影重温,终究难有当时的感受。
对宋清约对岳问川来说,这都是非常重要的一场战斗,是不可磨灭的
生经历。
作为太虚阁员,钟玄胤坚决推动“
族水族本一家”的大战略。作为个
,他非常欣赏宋清约,但同时对岳问川也没有什么意见。
旸谷将士正是因其“执”,而世代守海疆,世代洒热血。
不能在需要他们牺牲的时候夸他们执着,需要他们改变的时候骂他们顽固。
岳问川所代表的是很大一部分不能理解水族政策的
,这部分
绝不能粗
地归类于恶
、坏
。他们血
丰满,自有
生。甚至其中的一些
,在某些时候可歌可泣。
他们只是在他们的故事里生活,生活了太久。
他们只是没有想明白,谁才是真正的敌
。他们只是对水族的认知不够清楚,甚至是在还没有见过水族之前,已经先有对水族的偏见。
他们需要时间。
两个
要变成一家
,也不是强行推到房间里,关起门来,便一蹴而就的。
强系姻缘,难免同床异梦。
相互了解才是一切的开始,本届天下瞩目的黄河之会,提供的正是这样一个契机。
岳问川的态度看起来很棘手,但在钟玄胤看来,其实不难处理。
这位旸谷的未来砥柱,只是想要在规则之内,证明水族并不值得现在的优待……这恰恰是对规则的尊重。
旸谷毫无疑问是值得敬佩的,水族的应有权利也必须得到维护——钟玄胤作为裁判,唯一要做的只是公平。
要让宋清约这样的水族,有往上走的空间,和维护自己的机会。
要让岳问川这样的
知道,规则内的不满、规则内的愤怒,是被允许的。但不能有规则外的事
。
太虚阁没有权利强制将所有
的想法都统一,也绝不会这样做——在如今的风平
静、“众望所归”下,也有太多双眼睛,等着这群年轻的时代弄
儿疯狂,然后欢迎他们灭亡。
钟玄胤对历史的敬畏,对“现在”的如实记录,和剧匮近乎刻板的规矩,是这匹无所顾忌的野马的缰。
太虚阁里最年长的两位,让当世最绝顶的年轻
们,在苍茫世界的自由驰骋里,永远有一份自我的克制和警醒。
剧匮最常说的一句话,是“我们无权。”
所以具体到水族的事
上,太虚阁也只是努力推动“
族水族一家”的共识,同时允许“异见”。
当然可以有
不喜欢某一个水族,就像张三永远可以不喜欢李四,但对水族的整体
歧视和压迫,则必须被制止。
要扭转
心的定见,并非朝夕之功。
治水大会只是开始,黄河之会正在进行,未来要做的事
还有很多。
至少在今天,宋清约做得非常好。
好到钟玄胤决定在这场比赛之后,将“勤苦书院招收水族学员”的想法,立即落实为行动。
这世上需要更多个宋清约。最好是能够培养他诞生,而不是被动地等待他出现。
……
……
所谓“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恰是本届黄河之会如此包容,“开八方门户,并九州星辰”,才使得这场盛会绽放出更胜于往届的光彩,在预赛阶段,就已经
彩纷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