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今夜无梦
你的
已经离开了,可他的
无处不在。
所以别怕。
叶青雨现在生意做得很大,已经很懂得算账。
她的父亲什么都愿意为她做,却没有想过把平等国里的遗留
给她,说明那是一笔坏账。
处理坏账的方法是注销。
“平等”或许是一个美丽的理想,但她想那条路,应该也不在平等国中。
叶阁主已经端账送客,到这一步应该就没有什么可谈,但孙寅仍未挪步。
他看了一眼尚未漏尽的时沙,换了一种极其含混的声音:“这是我创造的秘声,可以避免他者的感知,叶阁主不必担心。”
喜气洋洋的小老虎面具,掩盖着惊世天骄的面部表
。
他含混地说道:“听说抱财天君一直在找神侠的真实身份,叶阁主对此没有兴趣吗?”
叶青雨的视线落回他身上:“阁下打算告诉我?”
“我亦不知答案。”孙寅道:“但你若加
平等国,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寻找。咱们从内部突
,想来要比姜真君大海捞针来得容易一些。”
他猜叶青雨大概会问一些,你对平等国有什么想法,你为什么也要查神侠之类,他来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答案,也打算就此阐述他的理想。
一真道已经覆灭,但奉天游氏的悲剧并非偶然,曾经有过,往后还会发生。
这些年他都是为复仇而活,往后的
子里,他希望世间不再有碎心野王城的故事,他救赎那个枯萎在野王城里的灵魂。
叶青雨现在的这个身份、这个位置,实在有太多的便利。若能得到她的支持,做什么都事半功倍。
但他只得到了叶青雨礼貌的微笑——“告辞。”
“神侠的强大,不用我来阐述。即便是姜真君,一旦对上,也胜算渺茫……叶阁主不想帮忙吗?”孙寅问。
“
贵有自知之明。”叶青雨淡声道:“神侠的实力,更在家父之上。我凭借父亲的遗赠才得
真,斗法实力更是平平,拿什么去找你们都找不到的答案?”
“在这种层次的博弈里,我想我最应该做的……是不要添
。”
“自以为是地去做些什么,不自量力地把事
弄得一团糟,最后哭着说我都是为了你……游真君,叶某看起来这样不清醒吗?”
同行那么多年,孙寅还是第一次接触钱丑的
儿,意外的清醒。但又觉得,钱丑那样的豪杰,
儿就该是这样的。
那个推着小货车,在生死边缘贩卖百宝的男
,从来不把他真正的宝贝带在身边。
孙寅静了片刻,笑了一声,又摇了摇
,最后道:“那么……打扰。”
他转身便又踏进了光,但有一枚外圆内方的铜钱,翻滚着转到了他身前。
铜钱的方孔中,跳出一个个珠光宝气的财神文字来——
“阁下或许不太方便跟他联系。因为有太多
盯着。”
“若得了什么关键消息。”
“不妨拜拜财神。或有好运。”
每位神灵的神文都不同,当然一般的神灵是不配有专属神系文字的,大多是凑吧凑吧,拿道国文字改一改。
叶青雨的财神文字,是她亲自设计,字体胖嘟嘟的,像一个个小元宝,瞧着就喜庆。
一群小元宝在孙寅面前走过,摇摇晃晃地说了不言之言。
下一刻这些小元宝便挨个碎掉,发出水泡碎灭般的啵啵声,化作红尘之雾,袅袅如烟,飞回铜钱的方孔。好似月华归天井。
孙寅也踏光而走。
那天父亲出门的时候,说下次要不要一起去钓鱼呢。她说好啊,下次,兴冲冲地去找姜望吃饭了。
沙漏里的时沙还剩最后一点,就像你总觉得还有时间。其实有些事
你当时没有做,就永远错过了。
叶青雨抬手将沙漏翻转。
接下来计半个时辰,是她每天看账本的时间。她其实不太努力的,过往的
生都是被心
推动。
现今则总是有一分责任感在,总觉得要做到一点什么,才对得起那些
和信任。
孙寅到底想做什么,她不知道。但不妨看看再说。
正要将心思投到账上,忽又看向仙念云海,起伏的云
中,有一颗恰巧
眼的小小的愿念,正闪闪发光。
“财神,财神,世界上最美丽的财神,您可以保佑我今天捡到钱吗?”稚
的童声在愿力中回响。
不劳而获可不对,她正这么想。
“拜托拜托。我想买一个姜青羊黄河魁首款。他是我最崇拜最崇拜最崇拜的
了!”小男孩的声音又道。
运签抽到这个也很合理吧?
……
……
封小海毕竟没有捡到钱。
但他还是买到了姜青羊黄河魁首款。
三寸高的小
,做得十分
致,灵光隐隐,眉眼鲜活。
那是十九岁的姜望,最意气风发的时候。束发按剑,傲然天下。
只消捏一捏剑鞘,便会说出台词来。
来来回回的一句“请为天下戏!”
声音自信,昂扬,朝气蓬勃。
“请为天下戏!”
“啊!”
“请为天下戏!”
“啊!”
封小海抓着机关小
在前面跑,
拿着笤帚在后面追。

长得并不美丽,穿戴倒是得体。有些胖,所以跑起来颇为费劲。
但
虽追不上,笤帚却能时不时够一下。
够上了就是一声“啊!”
“请为天下戏!”
“啊——”
封小海惨叫着一
撞到了刚回医馆的封鸣怀里,像是撞上了一堵墙,在弹飞的过程里,被顺手一捞,拎住了后脖颈,像拎小
仔一样提起来。
刚刚从官衙回来的封鸣,有些好笑地看向自家夫
:“玥儿,小海这是又触犯了什么天条?累你下凡来打!”
他和妻子是在澜安府认识的,在澜河边上的一座小镇。
玥儿的父亲是一位医师,祖传的手艺。在当地开了一家医馆,儿
双全,一家四
,有较为体面的生活。
那年他浑浑噩噩在澜河边,像得了失心疯,有几个不懂事的小孩子围着他打骂。是玥儿恰巧路过,把他带回家,为他治“疯病”。
后来的故事不太美好。
老医师因为不肯上调药价,得罪了县城里的“仁针会”——一个很多家医馆联合起来
纵药价赚取高额利润的组织,手眼通天。
或是失手,或是示威,玥儿的兄长被打死了。
玥儿的母亲当场吐血身亡。
那天玥儿带着封鸣在山上采药,回到家的时候,就只剩倒在血泊里、奄奄一息的老医师……
说理无路,状告无门。
封鸣一下子就想起了青云亭的血与火,怒火烧在心
,染红了眼睛,将“仁针会”里的高层杀了个
光。带着玥儿和老医师,毁家远遁。
后来兜兜转转,便在梦都落脚。
玥儿和老医师隐姓埋名,他则恢复了本名封鸣。
生了一
又一子,
儿叫封小云,儿子叫封小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