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玄碑文,文辞简练,立论严谨,文风十分厚重,写的是对勤苦书院的赞与叹,是对这段历史里如江海般浩
的文气的回应——
而后将此碑如重剑般,狠狠砸进雪地里!
寒意幽浮如悬云。
那幽幽云气之上,见得万里山河的蜃景。
风吹来,雪摇落,竹林竟然青翠。
“藏笔于竹,隐纸在雪,文气为砚,时空维序。”秦至臻的声音愈发沉凝:“我猜得没错,这果然是左丘吾院长的成名之作……【六爻山河禁】!只是用海量的文气做了遮掩。”
“闹了半天你只是刚刚看懂题目。”斗昭不可思议地扭过
来:“那你在这里装模作样地捣鼓半天,是在麻痹谁呢?队友吗?”
我上我也行。
“封镇一道,博大
。先要确定它,才能解决它。”秦至臻慢慢地道:“如果你连这都不懂,就不要跟本君讨论了。”
斗昭是个傲
的,但也不会胡搅蛮缠。
他相信刀能解决一切,但在钟玄胤生死未知的
况下,那的确不是很好的选择。
在封镇上被秦至臻嘲笑了,回去他肯定得勤学苦练。但这时只是咧了咧嘴:“那么你要多久?”
秦至臻认真地算了算:“三天。”
他的确什么都涉猎,什么都懂一些,除了刀术攀登绝巅、天府极致圆满之外,还掌握了诸子百家许多知识。但毕竟不能样样绝顶。
写文章差了些灵气,胜在稳健。于封镇有很踏实的基础,但欠了些高度。
毕竟是写出《上古封印术演变之我见》的左丘吾。这位大宗师对上古封印术有很
的
见,在当代也是屈指可数的封镇大家,他所创造出来的封镇,并没有那么容易
解。
“确实是六爻山河禁,要解决这道封镇,最重要是了解它所搬运的是哪段山河,然后对症拆解。这是封禁题,也是历史题,更是政论题……”剧匮在这时候开
了:“我跟秦阁员分工合作的话,应该可以把这个时间缩短到一天半。重玄阁员来作最后的政论就好。”
法家对于禁封总归是有些心得的。剧匮于此道,也算高手。
“咳!”姜望清了清嗓子:“我确实对封镇也是有些了解。”
斗昭挑了挑眉——
谁问他了?
说话间镇河真君已经走进竹林中,轻靴踏雪,留下一长串清晰的脚印,仿佛历史的留痕。
有赖于秦至臻的前期工作,站在同事的脑门上,看问题果然清楚。在这段时间里,姜望已经对这部【六爻山河禁】有了较为
刻的了解。
若要按照标准解法,同剧匮、秦至臻那般慢慢地拆解封镇细节,可能一天半
禁的确是极限。
但他有不同的解法——
六爻山河禁,其重在山河。
便如青鸟穿林,他的身姿只见掠影。飘飘的衣角带来了风,八风动时,竹林疯狂摇曳。
像是一部复杂的书,被拎起来抖擞灰尘。
却又一霎定止。
因为有九座古老石桥,已经出现在竹林上空,将此林镇住,令得风停雪暖。
长河九镇,以禁
禁!
嘭!嘭!嘭!
大地
处仿佛地龙翻身。
这雪地原是文气所聚,因禁法被镇而
发,文气氤氲在天,隐隐有万里山河之图景。
姜望踏叶在竹林,漫步在碧影摇翠间……横身拔剑!
碧竹尽开,皆成青简。绕姜望而飞转。一片片青简上,因文气的冲刷而显现文字。这些文字所描述的
物风土,才真正叫山河清晰。
【六爻山河禁】的恐怖威能,至此才完全释放。
可同时却有一方青色巨鼎横天而起,那所谓的万里山河,竟然如幕布一卷,只印成鼎身的一段图案。
用九镇石桥镇压六爻变化,用青天剑鼎承载山河,察禁是掌上观纹,
禁更易如反掌。
何处山河担青鼎,何
六爻算九镇!
姜望收剑悬腰——
天地一时静。
他的左手横伸在空中,抓住了那卷青简。
竹林已不见,青衫在雪中。
轰轰轰!
此时才有茫茫雪落。
万载文气似大雪崩!
大家都没有说话,仔细感受着这些奔涌的文气,从中体察天下第一书院的苦质文心。勤苦书院的变化,勤苦书院的故事,这些文气并不直接描述,但有或多或少的沾染。
神湮之眸,斩妄之念,最初和最终……
各不相同但都是现世最顶级的瞳术,以目光将这片天地切割得具体而微,无所遁隐。
这时这片天地又不同。
岂有无边?前面不远就是书院斑驳的围墙,所谓竹林,不过毛竹十余根。
围墙上开着月门,门后是暖洋洋的春景。
待得这边雪化去,便见得月门之中,倚立着一个
。
其
样貌平平,衣儒生之服,悬竹鞘长剑,倚门不动,好似睡在梦中,已不知多少时
,多少年……
他已经老了,眉发堆霜,气血衰,唯独眉眼
廓,隐约旧识……恰是当年竹林练剑的那个【一心剑】,“每
练剑到一更”的崔一更!
恍惚春风吹来,暖意盈面。他缓缓抬起颤抖的眼皮,睁开眼睛,眸中茫茫然的雪已经扫尽,一瞬间变得坚定。散开的眸光似无数铁屑迅速归拢为顽固的剑,他以他独有的锋利和顽强,再次注视这旧风景——
便看到了……太虚阁的八
。
其时高天大雪崩,溃散的文气如虎如龙。那啸声极近,呼吼耳欲聋。
很多年前亲见过的姜望,手握青简,腰悬长剑,立身最前。
其后或蹲或立,或走或停,都是当今声名显赫的
物,各有绝顶的风采……一齐抬眼看来。
风雪都远。
故事仿佛在昨天。
崔一更如受雷殛,张了张嘴,眼中便流出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