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已经在探索世界的真相,在追寻一切苦难的根源,寻找拯救众生的答案。”
“祂所说的众生,不仅仅是曳落族,不仅仅是
类,而是诸天万界,一切有生之灵,有
众生。”
“我被祂的品格折服,被祂的理想点燃,从那以后就追随祂,一直到祂寂灭……”
文殊低沉的声音渐而湮灭了,而又抬起来,目光灼灼:“你从诞生那一刻,就拥有这样的力量。你知道什么是有
众生吗?你要拿什么告诉我——未来在哪里,理想是什么模样。我是应该
,还是应该恨?”
姜望在不断吞咽的漩涡里挣扎翻滚,断断续续地听到这一段,也心中一动。
不是说曳落族
是天生的天
?那怎会没有力量呢?
生下来就可以调动天道的力量,怎么都不应该跟“弱小”扯上关系才是……
从前没有细想,现在想来的确是有些不对——
世尊的悲悯,也好像的确超出了天
的范畴。
因为天道本身,并不在乎谁的生死。
姜望自己在天
状态下,亦
感淡漠,
绪逐渐消解。
从这一点看来,世尊的悲悯何止是超出天
?比绝大多数
都良善,且是世间少有的真慈悲!
因为曳落族早已消亡,在历史中都少有章句。今
视昔,也是需要不断地修订认知。
姜望忽然意识到,他对曳落族的认知并不准确。
因为曳落族是天道所创造的秩序代掌者,是“天
”代“
”的一次尝试,就
率地把曳落族等同于现在的天
,这是不够正确的。
或许绝大部分曳落族
都是如此,但毕竟它有
的部分存在。所以其中也会有不同者。
凡自由之生灵,则有自由之意志。
唯有永沦于天海的天
,才是完全只循天规而行的天
。
比如他几次靠近又挣脱,比如吴斋雪变成了七恨。
曳落族是天
族,曾也被视为
族的一部分,每一个曳落族
,也都有自己的所求。
比如世尊,比如澹台文殊,也比如现在的地藏!
由此便延伸出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世尊的理想!
世尊以“众生平等”为夙愿,终其一生,也是万界传道,身体力行。
天道平等吗?
天道在
族和妖族之间偏
妖族,在曳落族和其他族群之间偏
曳落族。从这个角度看好像没那么平等。
但从根本上来说,天道只追求维护世界秩序。谁更符合现有的秩序,谁更能维护天道规则,谁可以更好地保护这个世界,天道就予谁以偏
,这当然也是一种公平。
天道只在意秩序本身。并不在乎靠近秩序的是谁。
倘若
族可以完全地倒向天道,那么
族也会得到偏
——这就是姜望曾经证得又挣脱的天
。
但世尊所求的众生平等,是诸天万界一切生灵都平等,无论亲不亲近天道,是否有悖于世界秩序。是
族、妖族、曳落族,乃至任何一个族群,享有同样的天眷。
从这一点来看,世尊或者悖逆了天道!
因为祂忤逆了天道维护自我的本能。
难道这才是世尊的死因?
地藏的声音在天海中恢弘:“我应命而生,正要继承世尊的一切,你问前路何在——倘若你还记得世尊的答案,倘若你还记得世尊的理想,便与我同行。”
文殊莫名地抬起
来:“谁允许你继承呢?”
祂
绪复杂地道:“世尊的理想,永远不可能实现!”
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是世尊的理想,永远不可能回来的,是曾经的那段时光。祂亦是宣告名为文殊菩萨的那段经历的死亡!
祂早已认了!
但地藏只是欢笑道:“正好我有永远的生命!”
祂在恶焰中消融,也在恶焰中灿烂:“永远的生命,就该奉献给永远的理想。”
漫山的恶观,俱都无声地嘶吼。
“你跟世尊有最大的不同。”
澹台文殊的凶焰,在巨佛金身上张牙舞爪。
可祂的声音,反倒不那么激烈,仿佛那些简单的、极致的
绪,都在和地藏的对抗中消耗殆尽。只剩下残酷的理智,冰冷的现实了!
“我会追随祂,做不可能实现的事。而我只会告诉你,为何不可能。”
“祂是真正创造理想、倾注理想的存在。”
澹台文殊十指虚合于身前,结成一座山状,如参禅又非参禅。
文似看山,此即文山!
祂将这虚合的十指,往地藏
顶一扣!以文山压梵山,正如祂在世尊寂灭后,以此告别过往。
“你只不过是从祂尸体上爬起来的……妄念!”
但见五指梵山更上处,一座文气
织的山峦轰下了。
其上文气翻滚,仿佛那株十万年青松的虚影。
此山恍惚似现世书山!
当然是更久远之前的形象,如今书山青松已断。
此山一沉,地藏的佛身便下沉。
焚佛的恶焰则更张炽。
将这金身急剧烧融,甚至烧出一篇篇飞空
转的梵经!
在熊熊烈焰中,地藏的眼眸里,有一种强烈的悲伤,但祂只是慈声一笑:“也罢,前路漫漫,我还是自己走。”
金身如泥,化于一瞬。金色
流如岩浆般自山顶倾落,为这梵山披上了金衣。
漫山的恶观,包括焚山的火,也被金色的
流凝固在那里,竟成金质般琥珀!
先随侍于世尊,后求学于儒祖,身兼佛儒之长,无罪天
一朝出手,远比
们想象中更为强大。
但祂立在此时的梵山山道,没有半点放松。
祂知道祂只是击退了地藏的一次接触。
说教不得,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手段。
“姜小友!”祂负手在梵山山道上,独自往山道走,在那些已经凝成假山般的恶观、和花树般的凶焰间穿行,漫不经心地问道:“你看我这文山如何?”
此时天道
海仍然波澜壮阔,那“倒斗”依然存在,恐怖的无垠漩涡仍然鲸吞!
鲲鹏天态也仍然在漩涡的边缘挣扎……
祂也不说拉祂的战友一把!
好歹帮祂把地藏引来天海,还在祂对抗地藏的同时,不遗余力地帮忙扑腾!
姜望自度若是双方互换位置,他肯定会拉澹台文殊一把的。哪怕拉完之后再打呢!
抵背而战的战友
,要不要顾念的?
真是枉读圣贤书!
他一边费力挣扎,一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客观中立地道:“我看此山险峻非常,或许文理有些佶屈!”
澹台文殊哈哈一笑:“这是照搬的书山!”
就此登上梵山之顶。
姜望不免羞恼一时,但忽而天旋地转,那恐怖的吸力骤然加剧了!他和他的鲲鹏天态,瞬间被吞吸到漩涡
处,仿佛被恶兽之
吞咽!
在此生死关
,不知为何,耳边竟然有聊天的声音——
“为他所珍视之
,他已竭尽全力来战斗。他倾尽所有,想要在超脱之战里给予一点
扰。可是他也应该明白,这不是他应当涉足的战场,他当不起一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