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们撑住了,身后就是父老乡亲,是我越国良田——不可使洪兽吞沃野,不可叫恶水食百姓!”
越国钱塘水师总都督周思训,亲率大军,在洪流之前奋势!
水师楼船排成一线,拦在洪流之前。各种各样的阵法光芒,
映成辉。
战船上除了必要的
纵阵法的阵师,其余水师将士都纷纷跳下水来,以
身结成军阵,拦截在洪水前。
周思训本
更是奋起金躯,逆洪而走,一拳又一拳地击碎洪峰。
在超凡力量足够移山填海的现世,单纯的洪水其实并不为患。尤其是在钱塘江这种经营了许久的地方,万顷波涛早就被驯服。依水而成的阵法,千年不息地调理
。在漫长的岁月里,钱塘江只有两件事,“灌溉”和“景观”。
民谚说——“凡水患起于大妖,山崩系于
怪。”
是说这些所谓“天灾”一旦形成危害,多是有超凡力量作祟。
比如枫林城里吞
的哪里是地裂?抚暨城中焚毁革氏的哪里是失火?
钱塘决堤的那一刻,越国水师在钱塘江的【镇数】也被摧毁了!越国水师千年经营,尽数崩溃在江
之中,成为洪流的一部分,所以才如此地难以遏制。
而周思训暂时还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在此险急之时,只能是先救
、后溯源,以尽量减少百姓死伤为主。
钱塘江是很多越国
心中的信仰。
它是越
的母亲,千百年来哺育了无数英才。一朝翻滚,顿成天灾。
钱塘江堤被冲垮的那一刻,也是远在理国的革蜚,心防崩溃的那一刻。
但心堤崩溃的,又何止革蜚呢?
又何止那些嚎哭的百姓?
越国皇帝文景琇,立在皇城之巅,远眺彼方。
天子望气,见理国国势如虹!
他的心都碎了!
又痛又悔又愧又恨!
他此刻方知,他到底错过了什么。
高政生前设局,死时填眼,让
以为革蜚是凰唯真归来的关键。用这个虚构的信息,掩盖他“扫净庭院等凤栖梧”的真局。
但其实这个虚构的信息倒也并不是全然错误。
在凰唯真归来的过程里,革蜚是起到了作用的,且这作用几乎不作第二
想——他的作用是“揭幕”。
作为一只帘钩,揭开九百年来南域最风流的传说,掀开这场伟大戏剧的表演。
他这个山海境里走出来的怪物,成为了真正的现世真
,而真正地认识到了凤凰九类的“真相”。
再没有
比他更合适了。
然而“揭幕”这种事
,谁都可以做。革蜚是最合适,但不是非他不可。他是生是死,是醒是疯,毫无影响。
这一幕大戏,本该在越国开启。如此越国也算是凤临之地,自然有德泽。
哪怕最终凰唯真没有选择越国作为理想之地,九凰临世的德光,也足够让越国脱胎换骨、正所谓“凤九类,德不违”。
新政是易筋洗髓,凤泽是脱胎换骨。
这样一个新生的越国,才会诞生无尽的可能,才真正拥有希望。
高政这一局为越国留下的保障,就在于此。最高目标是凤栖梧,最低目标是凤凰德泽。
但因为文景琇不顾革蜚死活的落子。
革蜚连夜逃窜,没有留在越国。
高政尽心尽力教了革蜚那么久,始终把革蜚留在隐相峰,甚至给他构造理想,为他铺垫成为
族传奇的路,让他高举改革越国新政的大旗,叫他把越国当做未来……
都毁在文景琇的猜忌里。
文景琇始终无法完全地信任革蜚,当然革蜚本身也不值得信任。
但高政能够真正把革蜚当做徒弟,给予毫无保留的教导,文景琇却不能真个把这
山海怪物当成自己的师弟。
在革蜚浑浑噩噩、痴痴傻傻的时候,他尚能留有几分温
,为其梳发洗面。当革蜚残忍的本
回归,山海怪物的意志回到身体,身为越国皇帝的文景琇,只能把这怪物当成棋子!
他对山海怪物的猜忌、不确定,注定他只能用革蜚为剑,而不会去在意革蜚的死活。
可革蜚这样的野兽,对危险有异乎寻常的感知。
一察觉到不对劲,立刻逃之夭夭。
如此凤凰德泽就旁落。
文景琇今天只能站在这里看理国!
他知道革蜚不是凰唯真归来的关键,可他不知道革蜚只要留在越国就有意义。
他太聪明,又太不聪明。
也是殚心竭虑,不惜付出一切,想要为越国赢得更多……却拨
了高政的局,算来算去尽成空。
官称“云来”、民称“隐相”的那座山,仿佛带着命定般的诅咒。高政一生都在黑暗中前行,在绝境里落子。而高政的弟子,也有近似的绝望。
最初的那个革蜚,他的绝望是无法承担家族重任,看不到复兴上古驭虫之术的可能,所有的挣扎都湮灭在山海境里。
山海怪物所占据的革蜚,其绝望是无论付出多少努力,都改变不了结果,逃不出囚笼,已经分不清真假。
作为师兄的文景琇,他的绝望是无论付出多少努力,都无法突
能力的局限。明明愿意牺牲一切,却做得越多,错得越多!
“今
钱塘决堤,或是山河之警!”
文景琇从大越皇宫,一步转至钱塘,龙袍高高扬起,以天子之尊出手截
。却感受到了钱塘江里正在崩溃的一切,感受到越国国势的削减。禁不住悲从心来:“是朕误国!”
那边甲魁卞凉已经调动护国大阵,率军来镇四方祸流,却顿止当场。他见得——
洪流之上,更有洪流。
历史的长河,奔涌在钱塘大
之上!
……
……
在历史长河中逐
而行,这对姜望来说已经不算陌生。
曾经在神霄世界,他也藏在红妆镜中,追溯过往,看到妖族先代的大妖鹤华亭。
也看到真言石碑,触摸到历史的真相,认知到“世上本无
”。
他知道历史的分量,明了真相的沉重,便踩着这样的波涛,追逐那上天
地的任秋离。
流光一瞬,千古过也。
在时光的波澜之下,喧嚣的
声扑面而来。
姜望眸光一扫,便知这里是越国首都“会稽”。
这时候的会稽,和道历三九二八年的会稽,已经没有太大区别。
今夕是何年?
任秋离在遁
这个年代后,就消失了踪影。
姜望绝不跟天机真
比什么算计,只是眉眼一抬,一尊高达九百丈的仙龙法相就已经拔空而起。
飘然出尘,使
见而难忘。
凭空分掌,只道一声:“今来杀
,不涉无辜,越国上下静观即可——天机何在!”
先前任秋离在道历二五三一年的钱塘江肆意出手,完全不顾忌越国本身的警备体系,因为她有横扫越国历史的能力。
现在的姜望,其实也拥有这样的力量。
在文衷、高政都见过后,纵览越国历史,已无
可以相抗。
此尊身为“意马”,乃见闻仙域所化,兼具耳仙
、目仙
的能力,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