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水族之谊。”

他杀死庄高羡，揭穿庄高羡的罪行，但并不揭露庄高羡的血脉，因为他并不以血脉为庄高羡之罪。

那个缠绵病榻，收到喜报得知儿子以第一名考进道院，终于闭眼长眠的父亲，一直告诉儿子的是——

你的选择决定你成为什么样的。

而不是你爹是谁，你娘是谁。

小镇之中勤恳的药商，凤溪边上浣衣的，也生了个世所瞩目的天骄！

大殿之中有短暂的沉默，片刻之后，长河龙君道：“姜望的这份礼物，用心良苦。朕，收下了。”

那载着庄高羡颅的礼盒，就此合拢，也隔断了们惊疑的目光。

白玉瑕拱手一礼：“那白某也就告退。”

又面向龙宫众：“欢迎大家来星月原白玉京酒楼做客，我们酒楼汇聚天下名厨，收藏六国美酒，物美价廉，童叟无欺——”

“咳！”福允钦咳了一声，止住他意犹未尽的宣传。

暮鼓书院的季狸出声道：“白兄不留下来参与龙宫宴吗？”

越国与暮鼓书院如此之近，朝中也多有书院弟子，他们两个都为中龙凤，自是认识的。

白玉瑕停下来，略想了想，笑道：“我白玉京的，自来不甘平澹。相较于在龙君的庇护下嬉闹，我还是觉得，逐杀真更为刺激有趣……”

他说到这里就不再说，拱手绕过一圈：“诸位请慢饮，玉瑕告辞！”

已经拉开架势准备打一场友谊赛的钟离炎，被全场晾在一边，恨得后槽牙直痒。

这样赤的炫耀真是让讨厌啊！

偏偏没有办法反驳。

谁还能宰个真来唱对台戏？

庄高羡罪大恶极！该死！

姜望有眼无珠！当笞！

白玉瑕都请了，不知道请钟离大爷帮忙？岂不知为民除害，正是钟离大爷所愿！？

黄河大总管福允钦已经把装着颅的礼盒拿在手上，出声问道：“庄高羡颅在此，尸身呢？”

白玉瑕回答道：“烧了。为免他死得不彻底。便是这颅，里面也都烧过一遍。”

福允钦点点，他也只是不想庄高羡的水族血脉被更多知道，姜望他们若是未处理净，他也会帮着处理一下痕迹。此时又道：“真也杀了，礼也送了。不知姜望现时在忙什么事，竟无暇回返。那件事，难道比龙宫宴还重要？”

白玉瑕轻轻一笑：“陪他的妹妹。”

而后转身离开。

这是道历三九二三年的春天。

姜望终于可以向全世界宣告他亲妹妹姜安安的存在。

……

……

白玉瑕走了，宫殿大门再次关上。

只留下一个姜望千里逐杀真的消息，如巨石击水，砸得心海一片，心不再平静。

那可是当世真啊！

在现世任何一个地方，都是座上宾。

一个国家哪怕再弱小，底蕴再差，只要出了一个真，顷刻脱胎换骨。略略经营，便可称区域强国。

神临杀真，不曾见于史书！

但自此以后，当录于史笔。

后遥望当今这个时代，怎么写，都绕不过“姜望”这个名字了……

历史即是最大的荣耀。

而又有多少会记得，某年某月某，某次龙宫宴上，谁谁谁做了什么呢？

除非现在有谁跳出来，给龙君一剑，那或许会被记住！

姜望的确不必回到龙宫宴，龙宫宴上都需眺望他。

龙君先时说，宴上若无姜望，失色良多。

本只是客气话，现在竟成真言！

叶青雨在这时候卸了弦、收了琴，不紧不慢地将一些龙宫独有的佳肴包好，然后出声道：“青雨也要先向龙君请辞。感谢盛招待，龙宫风景，青雨此生难忘。”

福允钦看着这个就连打包都脱俗出尘的子，用眼神表示疑问。

叶青雨一脸认真地道：“家里养了一只小狗，出门的时候忘记留食。我心里放不下，须得回去瞧瞧。”

福允钦笑了笑：“龙宫宴乃天骄之宴，没有不让客走的道理。青雨姑娘请自便。”

叶青雨再次礼过，翩然起身。

“叶姑娘是要回云国吗？”整个龙宫宴上最有重量的，在此刻开，笑容和善可亲：“正好我有一笔生意在贵国，我们同去可好？路上也可商讨一些合作细节。”

叶青雨循声看向大齐博望侯，但又恰恰接住博望侯旁边那位冷艳美的视线。

李凤尧的声音霜冷但轻：“他说的是，我们。”

“啊对对对。”重玄胜连忙补充道：“是我们同去。这笔生意呢，李家姐姐也是有的！”

叶青雨看了看他们两个，含笑而礼：“与善居，如芝兰之室。两位都是世间英才、良善之家，能与同行，我所愿也。”

三于是一起离席，同辞此宴。

叶青雨仙姿出尘，李凤尧高挑冷艳，走在重玄胜的两侧，都更显婀娜。

在往殿门走的时候，叶青雨忽然心有所感，扭过去。

坐在殿中位置的那个名为玉真的尼，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并不言语。

叶青雨轻轻点，作为示意。

她们的目光短暂汇，平静错开。在白云之上，在红尘之中。

夜儿以手支颐，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们。只觉这龙宫殿门，何似空门！一个走在外面，一个坐在里间。

眸里的兴致慢慢散去了，只有不出声的幽幽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