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下次别再来送死。”

他不再管这个故夏遗民，带着净礼和连玉婵离开了这里。

林羡继续劈柴，白玉瑕打了个无聊的哈欠，自去后厨巡视了。

一时竟无理会韩绍，他作为一个被俘虏又释放的刺客，呆呆地坐在柴房的地上，愣了很久。

且说解决了这件小事，姜望带着两个又往顶楼走，随道：“去楼上看看住的地方吧，接下来这阵子，咱们就都在一起修行。”

他着意看着连玉婵：“等什么时候事解决了，你再回去。”

连玉婵自然听得明白，所谓事解决，是指庄国使臣离开象国。

她有心问一句东家为什么不斩除根，杀掉那个夏国，但最后只“嗯”了一声。

三上楼去，脚步声渐趋于一。

走到四楼的时候，正巧那个叫戏命的结账下楼，对姜望点致意。

楼梯很宽敞，容得下五并行，差不多就要错身。

姜望笑意温和，戏命醉眼微醺。

净礼认真地瞧着戏命。

连玉婵不知此是谁，腰间双剑不知为何颤动，抬手按住了。

姜望忽然问道：“戏兄，何妨顶楼一叙？”

戏命顿住下楼的脚步，很有些意外：“方便吗？”

姜望抬手指着净礼，一语双关地笑道：“此即方便之门。”

方便之门这个词语，原本就是说佛教指引教的门径，后来才演变为给方便的门路。

戏命微微一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于是四上楼，直接到了顶层。

姜望寻出来几个蒲团，请三坐下。这间他平时打坐修炼的房间空空，并无什么装饰，团坐了四，也绝不拥挤。

“戏兄这生意是近期都需要在星月原么？”姜望问。

戏命盘坐的姿势很正统，板板正正，一丝不苟，闻言笑道：“差不多。”

他的笑容给一种明明不笑但又笑得很标准的感觉，嘴角的弧度都像用尺子量过。

姜望出意料地道：“那你这段时间不妨就住在白玉京，咱们还能一起讨论修行。”

戏命很惊讶：“姜兄认识我么？”

姜望道：“在今天之前，并不认识。”

“既然不认识，那你……”

“这正是我邀请你的原因。”

庄高羡派出林正仁为使者，钓姜望出手的计划，一共有三步——先召开讨论生灵碑碑文的文会，再开启祭祀枫林亡者的法会，再是作践宋姨娘遗骨。

这是林正仁透露过的。

只要姜望能够忍住一气，这些事都于他无伤。

而他所推断的庄高羡以庄国使臣的生死来构陷之局，只要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没有时间击杀林正仁，此局不攻自。

悬空寺琉璃佛子一天十二个时辰形影不离，够不够证明？

你庄国使臣正在拜访的象国的大柱国之，一天十二个时辰形影不离，够不够证明？

一个商家的、此前从来没有打过道又能引起净礼警惕的强者，时不时就来白玉京打坐修行，够不够证明？

在这种况下，哪怕有亲眼看到姜望杀死林正仁，那都不能作数！

庄高羡若要强行栽赃，除了露自己的手段之外，将毫无用处。

至于戏命这个所来为何，究竟有什么目的，姜望现在并不关心。

戏命笑了笑：“你就不担心，我就像小圣僧所担心的那样么？”

“你真的是来做生意的吗？”姜望问。

戏命答道：“我真的是来做生意的。祖传的生意。”

姜望温和地道：“咱们往无怨近无仇，什么事都可以商量着办。”

“那是不是应该正式认识一下？”戏命问。

姜望道：“等你觉得合适的时候。”

戏命若有所思，最后道：“那就再等等。”

“怎么样？决定了吗？”姜望道：“房租可以给你算便宜点。”

戏命大概没有想到还要算房租，愣了一下。

姜望又补充道：“你在哪里住不是住呢？”

这倒是有道理的。

戏命便礼貌地道：“那就麻烦了。”

“不麻烦。”姜望语气轻缓，眼神真诚：“你的房间在隔壁，出门右拐，缺什么可以去问白掌柜采购。他是个公道。”

“……行。”戏命不愧是来路不明的大物，听到还要采购也不拖泥带水，起身便去了。

姜望意态从容，又对连玉婵道：“你的房间在左手边，不妨先去看看，缺什么跟白掌柜说一声就好，他会为你准备的。”

连玉婵也礼貌地谢过，起身离开。

偌大的静室里，便只剩姜望和净礼。

两四目相对。

净礼和尚给了一个疑问的眼神。

姜望点了点。

净礼直接把背后的铺盖解下来，利落地开始铺床，一看就不是那种娇生惯养的。也是，苦觉收拾自己都收拾不明白呢，整天穿得烂烂的，要他娇惯净礼，也实在为难了些。

姜望伸手拦道：“小师兄这是嘛呢？”

净礼纳闷道：“我问你咱们是不是住这儿，你不是点了吗？”

姜望‘嗐’了一声：“我以为你问我对戏命的安排呢……这是咱们打坐修行的房间，住的地方白掌柜会让收拾的。你的铺盖先放一边吧，回还要带回悬空寺吗？”

净礼纠正道：“是三宝山。咱们的东西，一针一线都不能让占了便宜，这是师父说的。”

姜望点赞道：“苦觉真能够真，不是没有道理的！”

净礼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对戏命的什么安排？我去把他套起来吗？”

姜望连忙拉住：“不是，不是，算了没事！你就当他是个路就好了。咱们该吃吃，该喝喝，该修行修行。”

两对视一眼，各自坐正，说修行便修行。

总算默契了一回。

……

……

这几天姜望总是显化神魂在玉衡星楼中打坐，森海老龙总是来聊天。

双方好像因为前次的敞开心扉，而变得亲近友好了许多。旧恩怨皆如云烟，两位有大肚量的，都不计较了。

成道之机被毁掉算什么？让给观衍不也挺好！

险些被夺舍算什么？不是没夺成么？

一一龙相谈甚欢，渐笃。

又何尝不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呢？

但不够默契的是，姜望好像并不在意毋汉公的传承，提都不曾提一嘴。净是关心些历史典故，龙族秘辛，中古龙皇羲浑氏与皇烈山氏的恨仇……

俺老龙又不是个说书的！

终究是关心族天骄的成长，期待姜望的未来，森海老龙以拳拳之热心，再一次主动提及：“说起来毋汉公的那个传承，我真的觉得很适合你。你这么天才的天才，你这么完美的履历……若不完美的真，实在也太可惜了。”

姜望叹了一气：“我是个脚踏实地的，神临都远未走到尽呢，真的事还远。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