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

自那本无名之书上学得的验尸技巧，于今便可稍作应用。

他重点观察了这恹魑的伤，也分析了它的毛发、质。

林氏家传的专业手法，他虽是学得不，第一次应用，但也获知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比如这恹魑具体的死亡时间，的确是在三个月之前，与雷占乾的说法对得上。

它也的确是死于雷法。

单从这具恹魑尸体所反应出来的雷占乾的力量，其实能够说明，这段时间雷占乾仍是进了许多的。虽然神有些衰颓，但修为并没有落下。

尤其是恹魑心处的那一抹锐意……

“雷兄，算起来咱们也过很多次手了。”姜望忽地开道：“你好像一直都是空手对敌，可有什么擅长的兵刃么？”

“擅长倒是谈不上。”雷占乾眸光一黯，低声回道：“殿下以前教我练过一套刀术。我不太喜欢，没怎么研。他走以后，我才捡起来……”

姜望轻叹一声，没有再说话。

“一直只在书中得见，只能脑海观想模样。”重玄胜仍是看着眼前的恹魑，赞叹道：“雷兄今天是让我长了见识了，不虚此行呐。”

雷占乾很快就收拾了自己的心，恭维地道：“能被两位侯爷看这一眼，那它就没有白白现身，也不枉我亲野林，与它厮杀一场。”

重玄胜笑了笑，又左右看了两眼，赞道：“这地库建得真是不错，匠心独运。所谓‘管中窥豹、可见一斑’，以此观之，也难怪鹿霜美酒能够天下闻名。”

“得侯爷这声赞，幸何如之？”雷占乾始终保持谦卑的姿态：“回我在这里选两瓮最好的酒出来，亲自送到两位侯爷府上去……只望两位莫要嫌弃才是。”

“不必如此客气！”重玄胜脸上挂笑，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倒像是本侯贪你的酒。”

雷占乾缓声道：“酒再好，也需要有识味的品。不然牛嚼牡丹，岂不让心碎？我雷氏酿酒为生，三年酿造，十年窖藏，卖与有钱，赠与知味者。”

“好一个‘卖与有钱，赠与知味者！’天下之酒垆词状，莫有如此！”重玄胜赞不绝：“雷兄能够说出这句话，十一皇子当无虑矣！”

这话无非是说高价卖给有钱，无价赠与当权者，只是稍作美化。内里剥开来看也并不算稀奇，谈不上什么金玉良言。但若不是真正对世有所察，绝说不出这样的话。

至少以前的雷占乾，是无法有这样的体悟的。

“昔天府秘境外，俊才云集，我亦旁知，与长生宫门客有过讨论。彼时两位一为远来稚客，一为无势贵子，雷占乾生无慧眼，未识璞玉。唯独殿下说，重玄之胖公子，平山水不显，今朝登台，必有风采，邀客远来，亦绝非俗辈……”

雷占乾语带感慨：“但谁能知，今皆国侯？”

又道：“我当以两位侯爷为榜样。”

“言重了，雷兄。”重玄胜拍了拍他，然后道：“好了，好了。藏酒也看过了，恹魑也看过了，咱们且上去吧。”

雷占乾落后半个身位：“我让拿出秘藏好酒，再备些野味，侯爷不妨在此用过晚宴……”

“晚宴就不必。”重玄胜摆了摆手，脸上的表又归于严肃：“不过雷兄，我们兄弟这次过来，还真是有事相求。”

“您只管讲，我能够做些什么？”

“今年四月到六月，整个鹿霜郡境内，发生过的所有异于寻常的事，你一概帮我找出来，整理成册。我明天会派到府来拿。时间很紧张，有问题吗？”重玄胜边走边道。

雷占乾果断应道：“没问题！”

重玄胜又道：“另外我要你们雷家关于野林的所有记载。当然，这份报不白拿。按巡检府甲等报的规格来付账。”

“野林除了秋蓝菇，也没有什么重要的珍材。这些资料没什么稀罕的，我让整理好，到时候一并给您就是。侯爷谈及钱财，未免有些生分了。”

“诶，以后合作的机会还很多，要做长久的生意，就不能要一方白白付出。”重玄胜态度亲和：“这事你听我的。”

雷占乾的眼中骤然生出一抹惊喜：“好，我听侯爷的！”

说话间一行已是走出了甬道。

重玄胜停下脚步：“今天就到这里吧，雷兄不必再送。我们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还要去一趟野林，还得再去一趟郡守府。”

雷占乾也知他们有急事在身，便只立在原地，于萧瑟秋风中拱手：“两位侯爷顾念友之心，月可鉴。我相信吉自有天相，林捕也一定能够化险为夷……”

……

……

博望侯和武安侯的车驾，可谓是来去匆匆。

但带给雷氏的忐忑，却忽然变成了惊喜。

时至今，还有什么比博望侯提出的长久合作更能振奋雷家？

武安侯是帝国新贵，重玄家是顶级名门，若真能与他们攀上关系，雷家可以说衰势立止，未来或有可期。

雷占乾把重玄胜的两个要求提出来，雷家上下即刻便行动起来。雷宗贤更是恨不得亲自拿着鞭子，去督促族，把博望侯要的报全部整理完备。

而姜望和重玄胜这边，马车已经辚辚远去。

依旧是青砖掌鞭。

车厢里依然只有三个。

重玄胜靠在车厢上，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似是在养神。

嘴里却忽然问道：“雷占乾的刀法很强？”

姜望答道：“算是不错了，几乎可以追得上那位冬寂军正将朝宇当初在大师之礼的层次。说明这段时间，他也没有虚度。”

“大概吧。”重玄胜说着，又问道：“今天再遇到雷占乾，你是什么感受？我是指……你怎么评价他。”

“十一皇子的离去，对他而言是生的巨大挫折，但也未尝不是他自修羽翼的开始。只是，以前的那个雷占乾不会再有了。”姜望有些唏嘘地道：“我想起来第一次跟他对上，的确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强大的压迫感，我险些因为他提前突内府……”

“那样的话，你就无法在内府境击败王夷吾了。”重玄胜很平静地接了一句，又叹道：“雷占乾此，又一个故事书里的角色，历大变而将有大成啊。”

“你会觉得雷占乾有问题吗？”姜望问。

重玄胜道：“截止到目前为止，他为所见的所有嫌疑都洗清了。”

“还有不为所见的嫌疑吗？”

“那也难说得紧。鹿霜郡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若说林有邪从未离开鹿霜郡，当地有资格涉及、有能力把事做得那么净的，也就那么几家。雷家当然是鹿霜郡最有影响力的家族，像周家、严家，以前也都辉煌过。现任鹿霜郡郡守骆正川，也不是一个简单的物……”

姜望沉默了片刻，问道：“所以我们现在去野林，是为什么？你已经有线索了？”

重玄胜只道：“巡检府已经在野林搜查过好几，你也亲自去了一趟，现在我又要去一趟……你会怎么想？”

姜望问：“我怎么想？”

“你上一个问题是什么？”重玄胜问。

姜望大概明白了，想了想，又道：“所以，你想打惊蛇？”

重玄胜并不回答这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