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令在月色照耀下闪出了些许暗淡的冷光，呼尔赫等一匈在望看到夏晟卿手中所托的令牌时，眼中立刻光乍现，贪婪的神色显露无疑。

“我手中拿的，便是大莱边防五座城池的符令，只要你们将武将军释放，这五个符令就皆数归你们所有。”

夏晟卿站立于城楼之上，衣袍飞卷。

“哈哈，本将军就说嘛，识时务者为俊杰，城池可再夺百姓可再收，但像武将军这般中龙凤，堪称一代战神的将才，死了可就再没有第二个。”

呼尔赫尖狭的笑声响在军列之中，他手抚关膝，极为满意大莱的决定。

“既然达成共识，那便放吧，咱们一手符令一手质。”黄尘烟望着仰大笑的呼尔赫，脸色冷峻地出言。

呼尔赫抬起唇角微微一笑，朝着身边的下属摆摆手，示意放。

“你，把带上去换东西！”

大莱众将士们见到呼尔赫应允了条件，心中都偷偷的松了一气。又纷纷将目光悄悄地落到黄尘烟的身上。

黄尘烟面不改色地望看着前方，一双手却背在身后对着众轻比了一个行动的手势。

他们安排在关内外的兵将早已经埋伏妥当，只等着两军易的一刹那把武将军瞬间保护起来，剩下的事便是剿杀匈余党。

然而就在呼尔赫眉眼带笑地捏着胡须的时候，他的视线在对面的城墙上探眼视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始觉得有点儿不对劲起来。

按道理来说，换城池符令和武将军命这样大的事，应该是由大莱军队中职位最高的来主持才妥当的。

但是方才下令换城池符令的却是黄尘烟和夏晟卿。呼尔赫虽然不认识夏晟卿，也不知道他的身份，但在战初期的时候，他是亲眼见过大莱太子夏天勤的，在大莱皇室之中除去皇帝，便是太子最尊贵，为何眼下这样重要的场合却不见太子?

况且他清楚地记得，两之前在这城楼之上，大莱的太子可是很反对以符令换武将军的。

“嘶……”

呼尔赫捏着胡须眉皱了皱，抬手喝了一声：“慢着……！”

随着他的喝声，几个士兵原本要压着武将军上前去与大莱换符令的动作戛然止住，立在原地。

“怎么？呼将军有什么疑问吗？”黄尘烟站在城墙之上语气清淡，心中却隐隐一揪，右手握在身后攥着一紧。

“听闻大莱的太子乃是文韬武略之，本将军之前在阵前也观得几面。匈国与大莱虽然年年征战不断，各有输赢，但都难免伤了自身元气。经过今的易后，两国会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不生集，今便由大莱的太子殿下来与本王易，也算是为咱们两国的短暂安宁做一个见证，如何?”

呼尔赫的声音尖锐且带着几分试探，一双似猎鹰的眸子紧盯着尘烟黄等的神色变化，想要从中看出些端倪来。

黄尘烟的脸色有略微的变化，正要开，却只听夏子衿开出声，声音清冽。

“那真是不巧了，太子殿下他今身体微恙，正躺在营帐之中榻卧呢，呼将军想要让太子上阵前来和你易，恐怕有些困难。”

“哦?这么不凑巧么。”呼尔赫抬手磋磨着下低言了一句。

“世上凑巧之事何其多呢，呼将军又何必在意此等小事，况且两军莅临阵前，谁来换不是一样的呢。”

夏子衿对呼尔赫挑了挑眉，语气中并没有什么异样的地方。呼尔赫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又笑道：“既然太子身体抱恙，那本将军也不强求，换一个也是一样的。”

说罢，呼尔赫的眼神在夏子衿的身上扫了一扫，复而又笑言道：“明珠公主也是大莱皇室中，既然太子不便出列，那便由明珠公主代劳也无妨，左右不过是为了表一表你们大莱的诚意，不知明珠公主可愿屈尊呢。”

呼尔赫拿捏着他下上刚长出来的胡须，从喉腔中挤出了几声古怪的笑。

夏子衿与黄尘烟不由自主地相互对视了一眼，心不免生了疑虑，呼尔赫忽然要求大莱皇室之出列与其换质，可是察觉了什么?

“怎么，明珠公主是不愿吗？本将军好歹也是匈国的一品大将，如此好言好语地盛邀明珠公主，明珠公主应该不会不给本将军这个面子吧?”

此时关内外针对匈军队的陷阱已经布好了，倘若夏子衿亲自拿着符令上前去和匈做换，无疑是十分危险的。若是在易的时候发生什么危急的事，后果恐怕不堪。

夏晟卿又怎会允许有这样的况发生，他抬手按住了夏子衿的肩膀，冲着她微微摇了摇，自己却接下呼尔赫的话。

“呼将军此言差矣，明珠公主乃一届流，我朝皇上明令禁止皇室的眷手军务，明珠公主虽贵为皇，但同样要遵守宫中的名例条律，若是呼将军一定要公主来换符令，的确是有些强所难了呢。”

“若是本将军非要强所难呢，你又当如何？”呼尔赫十分嚣张地高昂着，“本来也就是你们大莱要同我们匈做易，若是不拿出点儿诚意来，岂不是太看轻我们了？”

夏晟卿还要再说些，又忽然感到自己的袖被轻轻的拽了一拽，他转了个，只见夏子衿正暗中捏攥着他的衣袖，抿唇朝他轻轻一摇，示意他切莫轻举妄动。

“呼将军既然执意如此，本公主答应你的要求便是。望此番易之后大莱与匈井水不犯河水，匈国得了我们五座城池这样大的便宜，后不要再侵扰惦念我们大莱的边疆疆土才好。”

她咬重了惦念两个字，无疑是将底线画得分明，呼尔赫挑了挑眉没有说什么，只当是默许了，不过后形势如何谁又知呢。

“公主......你......”

夏晟卿明白夏子衿同意呼尔赫的要求是为了让他不起疑心，从而更有利于计划的推行。可是战场之上的形势瞬息万变，倘若一旦出了什么事，离匈军最近的夏子衿无疑是最危险的，他绝不会允许夏子衿陷危险之中。

“莫要担心，尘烟他们已经安排好了，时机一到便行动，我不会有事的。”夏子衿以极轻的语气对夏晟卿悄声报以安慰，手指在他的手心轻轻一捏，捧着装有五枚符令的盒子便下了城楼，在一众大莱将士们的注视之下迈步而去。

夜风将她的裙袂吹得呼呼响，两道长鬓青丝浮摆在脸颊两侧，又缠到了耳后。夏子衿望着前方，整齐密排的匈军离自己越来越近，呼尔赫似猎鹰一般的眼神也似乎越发邃，她注意观察着匈将武将军释放出囚车往自己这边押过来的行径，一步一步迈得很稳很慢，计算着与匈汇时通知黄尘烟他们行动的最好时机。

躲在关内外的士兵们已经有些蠢蠢欲动，紧张得汗湿的掌心握着武器随时待发。

眼看着夏子衿离匈越来越近，夏晟卿在众看不见的角度下对着角落某处下了一个手势，原本隐匿在那处的暗卫便立刻消失不见。

“还有十步......”

“还有五步......”

“还有三步......”

夏子衿兀自在心中默默算着，托着盒子的手也捏紧了些。

武将军已经被匈带到了她的眼前，她停下脚步，之见呼尔赫向自己投来一抹说不尽意味的神色，朝着她一旁扣押着的武将军努了努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