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说的是......”水嫣然低着一笑，内心却是不怠的，明圣帝分明便是嫌她老了，连夏斌都未曾言过她的年纪，明圣帝比她还要大上十岁，又何故嫌她？

好在水嫣然并不对明圣帝付诸真心，那不悦便也片刻就翻过去了，应下了后定衣着庄重些，便又朝着身后的宫使了个颜色，宫便立刻将那炖了足足三个时辰的薏仁白凤滋补汤端着上前来。

“皇上，臣妾特地让翊坤宫的厨子炖了这汤来给你养一养身子，您近来劳朝政实是辛劳得很，臣妾看着也心疼得紧，恨不得替皇上分了些劳累去！”

说着，水嫣然便亲自揭开了那盛着汤的砂盅盖子，热腾腾的香气便是扑鼻而来，蒸腾的水汽结在砂盅盖上成了颗颗雾珠，她放下盖子端了瓷碗以斗勺将汤面上橙黄的油膜撇开，再舀起那炖得香浓郁的汤汁，轻轻吹了气，搅凉了些许再递给明圣帝。

“皇上快趁热尝尝，这汤里加了许多好料，最是滋补养身子的！”

明圣帝晚膳用得少，此时也并不腹胀，闻着那汤并不油腻呛鼻，便就接下了，轻舀，咂咂品味起来倒的确是不错的。

“皇上再尝尝这，很是软烂可。”水嫣然一面用银筷子夹了，一面伺候着明圣帝用下，至终带有温和笑意。

“越妃有心了。”

明圣帝一面用着，又听水嫣然笑了一声道：“自然是因着记挂皇上呢，臣妾自菊园出来有些迟了，回了翊坤宫便赶忙张罗着她们炖煮，一刻也不敢耽搁的，若不是因着在菊园同秦贵耗了些时候，便也能更早些回去了。”

“秦贵？”

“正是呢。”

水嫣然微微一叹，将在菊园之中与秦贵起的不快又添油加醋一番说与明圣帝听，更是着重加了秦贵的不知礼数一条罪责。

“皇上也知晓，这宫里比不得宫外那般拘束，您宠着秦贵臣妾自然也不会说什么，可若是叫她这般不知礼数下去，今是冲撞了臣妾，明又冲撞皇后太后，这满宫里的妃子岂不是都要以她为榜样，以为只要有皇上的重便可以随心所欲了不是？”

明圣帝听在耳里，心中也不免思虑起来，这些子他的确是过于宠幸秦贵了，虽说她长得与月静澜年轻时颇为相似，可那子却是天壤之别，若不是因着那张脸蛋，怕是早就在明圣帝心中失了分量。

一个子可以被帝王宠，却不能够借着帝王的宠而恃宠生娇。虽说秦贵只身一没有为明圣帝添了外戚之忧，若是凭着她这般骄奢下去恐也后患无穷。

“朕知晓了，回自会说她的。”明圣帝淡淡道。

自己废了半天的嘴皮子，明圣帝却只淡淡一句就打发了，水嫣然听在耳里自然是不怠急了。

“朕还要看会儿子奏折，越妃若没有什么别的事便回去早些歇息吧。”

水嫣然一愣，自己花心思讨明圣帝欢心可不是为了送个汤便完事回翊坤宫去的，若是再抓不牢明圣帝的心，帮不了夏斌，自己在夏斌心中也会失了分量。

“皇上......这些子皇上总是疼秦贵多一些，臣妾是羡慕得紧的，臣妾想留下伺候皇上左右，替皇上研磨静静陪侍在身侧便知足了......”

明圣帝略略皱眉，一个后妃还是在御书房这等处理政务之地少待为妙，于是摆摆手道：“不必了，朕自有晟卿与小夏子伺候着。晟卿，替朕送越妃出去。”

夏晟卿俯身称是，便上前对水嫣然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水嫣然再是不怠也是无计可施的，明圣帝向来不喜欢拖沓之，若是她强要留下反而惹得明圣帝不快。

“臣妾告退......”

她不不愿地行礼慢慢退出了屋子。

方出了御书房，外的一子冷风便迎面扑了过来，水嫣然出来时候为了博明圣帝另眼相看，特地是穿了件飘逸出尘的水色衣裳，没曾料到倒是碰了一鼻子灰，这时衣衫单薄又不敌风冷，更是心中气闷得紧，摔了袖子便踏下台阶。

“越妃娘娘请留步。”

夏晟卿应了明圣帝的吩咐送水嫣然出御书房，此时又叫住了她，水嫣然停下步子回身望了望夏晟卿，只见他面带一分笑，正回看自己。

“......夏总管还有什么事？”水嫣然冷声道，眼刀凌厉，她可是永远不会忘了与夏晟卿和夏子衿的杀之仇。

夏晟卿慢慢上前两步，先是对水嫣然鞠了一礼，而后又道：“越妃娘娘今与秦贵起了争执，又着意在皇上面前提了一番，可是要皇上为难了呢。皇上本就偏宠秦贵，偏偏娘娘又看不得她得宠，是以巧言令色诋毁之，是否太过了些？”

一听此话水嫣然便是更怒，她一早便觉得秦贵那个小蹄子与夏晟卿似是有什么关系的，否则在这宫里夏晟卿也不会三番两次为秦贵解围。

她上下打量着夏晟卿，哼声说道：“夏总管未免管的宽了些，本宫身为后妃，理应为后宫秩序做虑，否则学得那不守规矩的样子岂不是要让皇上更为难？夏总管如此维护秦贵，难道不怕明珠公主心生他想......”

说着，水嫣然又抬唇略有意一笑，也是，秦氏那小贱生得的确一副好模样，比之夏子衿也是不相上下的。

这夏晟卿若是真对她动了什么心思可就太好了，她便乘此可以将夏晟卿与秦贵一起除掉！

如此一想，水嫣然更是将夏晟卿的神盯紧了些，非要从他脸上瞧出些端倪不可。

“......越妃娘娘这是什么意思，空白牙可不要冤枉了才！才不过是觉着越妃娘娘对秦贵太过苛刻了些，说几句公道话罢了，如何能称作是维护......！”夏晟卿连忙否认，双眼却不由自主地向一旁撇去躲开水嫣然的盯视。

这一瞬间的躲避自然是逃不过水嫣然的眼睛，她大喜，又稳住了心中的雀跃不动声色地继续追问：“哦？若是本宫偏要苛刻待她又将如何，夏总管难不成也要去皇上面前为秦贵讨一讨公道？”

只见夏晟卿的双眼之中极为明显地生出一分的恼怒之色，而后又快速敛去，双拳握紧一刻后松开，抬至面前对水嫣然拜了拜道：“才自然不敢......便送娘娘到这里，告辞。”

说罢，夏晟卿便也不再与水嫣然多言，地看了她一眼后便转身进了御书房。

此时水嫣然望着那一抹挺拔的背影消失于门中，眉间的笑意却是越发浓。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她低声言语着，内心狂喜不自胜。

当真是老天有眼，竟让夏晟卿这个该死的阉狗与秦贵那小蹄子勾结上了，亏得他平里对夏子衿做出许多不寿的模样，这秦贵进宫才不过是这会儿子功夫便又与其不清楚起来，当真是男多的本去了命根子也改不了的。

如今被她发现了这一茬，她自然是要好好利用的，若是能够由此一举除了夏晟卿与秦贵两个眼中钉，可谓是大快心的。

“琦儿......一定是你在天有灵在帮母妃吧，你放心，母妃定为你报仇的，收拾了这个阉狗，那夏子衿便也不远了......”水嫣然自言自语地低声嘀咕着，望向天际之中一刻最为耀目的星芒不由得溢出满眼的悲与恨来。

“娘娘......您在说什么呢？”

红袖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