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
一早,夏子衿便喊了小葵给自己梳妆。她扶了扶睡得松散的发辫,对黄铜金漆的镜子里绽开一个笑容,一夜酣眠无梦,这对于前世
都睡得提心吊胆的她来说是无比的奢侈。
“公主怎的不多睡一会儿,这会儿子才卯时,你瞧外
还灰蒙蒙的呢。”小葵生的水灵,一双手也是巧,这么三两下一挽,夏子衿瀑黑的长发就梳成了双尾垂后的百合髻。
“本公主自然是有打算的。”夏子衿拉开梳妆匣子,红漆印木的匣盒里整齐地摆着珠光翠翠的步摇和单簪,她素手轻拂着匣木,青葱一样的食指在妆匣里随手点了一直青玉含翠的和田玉锻金步摇,下垂十六颗小巧圆润南海珍珠,轻轻一拨就叮咚摇曳,似步步生花。
“公主,你生得可真美,小葵瞧着比那九天的仙子还要带几分仙气呢!”小葵接过步摇,缓缓
进了夏子矜的发间,那细碎的垂珠在耳旁发出清脆的摆动声,甚是好看。
“你这丫
越发没正经了!”夏子衿抿嘴轻笑,食指点了点小葵的眉心,打趣地啐了她一
。
她起身立在两
高的衣柜前,挑了一件水烟蓝的拢纱裙,配上绣织锦的真丝抹胸,外罩一件浅白烫花大袖衫,腰间系着玔银的穗子,更显得腰身不盈一握。
“小葵,备上库房那尊父皇上回赐的白玉观音,咱们出宫一趟。”
上京的沁如街是整座城最热闹的地儿,这里商铺众多,每天经过采买的
以万计数,上至王孙贵族,下至普通百姓,没有不知道的。
夏子衿端坐在马车上,本来她是公主之躯,出行时应配有八护卫四内侍两宫
,但夏子衿不愿惹
眼球,这回出宫之带了两个侍卫和墨生园的总管小桓子,加上她和小葵两
,统统也就五
排面,在这不乏显贵的沁如街上,也算不得惹眼。
“公主,咱们这是去哪儿?”小葵趴在车窗沿撩起帘子瞧着外
的热闹光景,看看这个也新鲜,看看那个也新鲜,她八岁起就当了宫
,这么些年也没出来过,早就忘了宫外
长的什么样。
“柳家的小公子前几
殿试得了探花,本公主虽是皇族的身份,到底母家姓柳,去道贺一二也是应该的。”说罢,夏子衿捋了捋臂上的披帛,淡然道,“前
楠石斋停下罢。”
小葵替她起了帘子,夏子矜扶着小桓子的手便缓缓下了马车。
要说这楠石斋,也是上京城里顶好的玉器店,这里只做显贵
家的生意,价格也自然不菲,店铺气派华贵,上下共有三层之多。这越往上,摆卖的物件越是奇货可居,夏子衿前世常替林润玉
办家用,对楠石斋这样的地方也是熟门熟路了。
“这位贵
,不知到小店买些什么?”掌柜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瘦青年,他看出了夏子衿的气质不凡,上前作揖道,这里常常有达官贵
到访,但是眼前这副面孔倒是第一次见着。
“掌柜的,咱们公主可不是什么普通贵
,乃是当今圣上御
亲封的明珠公主!”小葵立在夏子衿身后,出声提醒着。
掌柜的一听是皇家的,连忙跪地行礼,规规矩矩地拜了一拜:“小
有眼无珠,不知公主大架,还望公主宽恕则个!”
“起身吧。”夏子衿淡淡地笑着,眼神环顾了一圈楠石斋与前世并没有什么两样的一楼正厅,竟生出些怀念之感来。
“本公主今
想着要给柳家的表弟买些称心的物件,恭贺他喜得探花,不知掌柜的可否推荐一二?”
掌柜的稍加思索,便已经心里有数,他恭恭敬敬地朝着楼梯比了一个请的动作。
“公主楼上请。”
夏子衿点
,吩咐侍卫和小桓子在楼下候着,和小葵两个
便随掌柜上了二楼。
掌柜的带着二
走到展厅的一角,她们抬眼看去,只见有棕红镂空的木架子,上
挂着一只毛笔。这支毛笔做工极其
细,笔杆用淡色的玉石打磨而成,尾部镶嵌着红松石,而笔毛则是上等的狼毫,根根是从西北雪狼的腹部毛取材。
“公主请看,这只是
前新做成的极品玉制毛笔,送给柳府公子最合适不过。”
掌柜的把那毛笔从架子上取下来
给小葵,再由小葵呈给夏子衿。
她把毛笔握在手里,笔杆触感温润,用笔尖在掌心轻扫,十分细腻柔软,是实打实的上品。
“不错,那便劳烦掌柜的替本公主包起来吧。”夏子衿点点
,把毛笔拿给小葵去付账。
小葵跟着掌柜的先下了楼,夏子衿便自己在这二楼逛看了起来。
楠石斋的装潢十分雅致,据说是请了颇有名气的闲居大师设计的装潢,上下三层都设好了最佳的风水格局。
夏子衿在二层随意地看着,忽地,一只摆在匣子里碧蓝镶石通透的发簪吸引了她的目光,她眉
一动,走到那匣子前,神色有些悲伤了起来。
她拿起那只发簪放在手上抚摸,熟悉的触感不禁令她有些颤抖的感觉,这只发簪是前世林润玉送给她的定
信物,大婚的时候,林润玉亲手
在她的发间,许她一生一诺。
如今向来也是讽刺,她
带着那发簪,就连死前的时候也没摘下,这世却不知为何在楠石斋见到。
“明珠公主?”
正在夏子衿一
扎在回忆里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她心中一顿,想道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
,她才刚想着自己上辈子瞎了眼才会被林润玉害得这么惨,这会儿他就自己撞上来了。
“真巧呢,林王世子。”夏子衿疏离地回应道,她贵为公主,是不用向他行礼的。
夏子衿的疏离让林润玉有些尴尬起来,这整个上京,有多少闺阁少
为他痴心,有哪一个见着他不是双眼含春,面带桃花。偏偏这个明珠公主,一副不为他动的模样。
“我见公主盯着那发簪看了许久,可是喜欢?”林润玉微微咳嗽一声道。
喜欢吗?以前的她的确是喜欢的,可是这喜欢却要了她的命!
“随意看看罢了。”夏子衿淡淡道。
林润玉只觉得这个公主好像对他有什么天大的成见似的,对着的态度他十分冷淡,这让他作为一个男
的自尊心受到了打击。
难道是欲擒故纵?他如是想,也对,一个青楼里回来的公主,这么些年浸渍在那种烟花之地,怕是学了不少勾引男
的本事吧!
“公主,东西都已经包好了。”
小葵这时迈着步子和掌柜的走了上来,看到林润玉也是微微惊讶,福了福身子行了一礼。
“见过世子殿下。”
林润玉嗯了一声,目光却没有从夏子衿身上移开,她生的是美,尤其是那对眼睛,似汪洋的
邃,仿佛让
看不透心去。
“既然与公主巧遇,亦是缘分,在下若有什么地方让公主恼了,便用此簪赔罪罢!”他让身后的随从给掌柜的付了银子,嘴角含着笑意,堂堂林王世子可是鲜少对
这样殷勤的,他今天就不信这个邪,这个明珠公主这会子怕是心里高兴坏了吧?
夏子衿心中冷笑,重生一次,林润玉真是一点都没有变,还是这么狂妄自大,以为全天下的
都对他钟
似的。
“那便谢过世子的好意了。”
夏子衿勾起嘴角,伸手要去接林润玉递过来的发簪,眼角却闪过一丝狡黠,在接手的时候不漏痕迹地往边上一偏,那发簪就叮咚一声掉在了地上。
“呀,碎了呢。”
夏子衿装模作样地惋惜道,那翠蓝的镶石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