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午饭吃完，卢宇翰带夏晓雪去住处——是军产房。只不过乃搭起来的临时用房，简陋得很。

房子就隔成了三间。客厅宽敞，足以容纳大蜥蜴睡觉，兼作餐厅与厨房，还摆着洗衣机——洗衣机倒是好货色，西门子的中高档产品，原先怎么也要七八千——卫生间用拉门隔开。

屋里必要的家么备齐了。净净，简简单单。

因为夏晓雪在留信里提到过最好让大蜥蜴与她住一块儿，还有大蜥蜴听到动静容易折腾，需要较大的活动场地，需要足够的水源以作清洁，这一套是整排房子最边儿上的，临河，望得到河对面的防线；面河那边卸了半面墙板，装了个拉门；屋外挖了个大地窖。

此外，门外不远，有个小型的高压水泵，带了个室外笼可以用。

这水是直接抽河里的，没过滤没消毒，但给大蜥蜴洗澡足够了。

一卷崭新的水管就在门旁墙上挂着。

“你先收拾收拾、休息休息，反正我一天到晚在这边。”

“好。我中午习惯睡一会儿，下午一点四十，去你办公室，行吗？”

“行。我们也是一点半，刚好。”

两都脆利落，说定时间安排，卢宇翰当即回去了——却省略了午休，因为要加班，加班琢磨刚到手的黑皮笔记。

那里面是这几周里，夏晓雪闲暇时陆续整理、补充的一些详细况。之前的留信匆匆写就，只有最简的摘要。

……

这天下午，一个又一个的沙盘推演、讨论争辩、整理记录下来，卢宇翰与陈浩昏脑胀，一个烧了一包半的烟，一个太阳突突跳。

等他们收工的时候，已经过了六点半。

夏晓雪却是寻常。她争论的时候嗓门不曾大多少，这会儿脸上也不见疲惫。一听“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当即起身，伸了个懒腰，走了。

剩下两对看一眼，不由苦笑，又摇暗奇。

“跟不能比！”

“体质关系？”

他们声音很小，夏晓雪已经开门走了出去，却听到了，倒退了几步、回瞧了他们一眼。

陈浩不由有些讪然；卢宇翰命令在身，却是不得不硬着皮上，尴尬咳嗽了一声：“那个，要不你什么时候抽个空，去做个体检？”

夏晓雪一摇：“别贪心。”

卢宇翰不解，还想说什么，夏晓雪已经接了下去：“如果一切顺利——不要让过来的知道克隆技术。那会刮起可怕的风，不是如今这边这点能承受的。当然，最好能销毁。不过我瞧着，你们不可能同意。”

两个军对看一眼。迄今为止，夏晓雪给了他们很多助益，立场也明确；但之前的事令他们心有余悸，每逢重大问题，他们额外坚持独立思考；更关键的是，这么大的事，决定权压根不在他们手里。

夏晓雪没再看他们：“知道么，那个只是个流亡者。我的家族里，好几个有护身示警的首饰，其核心材料之一，就是用他们炼制而成。”

“……你的家族？”

“噢，我乃族中异类。我是混血，跟她们长得很不一样，做的事也很多不一样。”

“那种首饰你有吗？”

“本来有一条。经过裂隙的时候坏了。”

“咱们两个连正在扫那些硬骨，要不要……”

“没用。要将它蕴含的某种无形能量抽取出来。这边办不到。”

“怎么抽？”

“不知道。只知道，是利用了它们对有生命的智慧生物极为敏感的特点。丧尸视听嗅都不行，却能老大远就发现活，不是么？它们嗅到的是‘生命’。”

而后夏晓雪走了。

剩下两个，连饿肚子都忘了，忙着把这些信息摘下来，而后在那儿琢磨，琢磨得疼。

“她母亲是这里的？”和亲？！被掳走了？！

“有没有可能跟她的家族合作？”

“我瞧着悬。很悬。你看这一句——‘做的事也很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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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宇翰与陈浩在那儿忙着苦恼、忙着把东西归档的时候，夏晓雪去了食堂吃饭。

食堂的孔师傅中午被柳磊塞了几句好话，给夏晓雪留了一截虎尾蛇，丢在大冰柜角落里。这会儿见了夏晓雪，招呼了一声，开火炒了一小盘三鲜蛇丝——而后给柳磊那边拨了一个电话。

夏晓雪挺喜欢，扫净，夸了一句，刚好孔师傅的儿做完了家庭作业、抓着盒飞行棋来找爸爸，夏晓雪便摸了裤子袋，给了那孩儿一条细金链。

她送得随意，结果孔师傅还以为鎏金的小玩意儿，现在这种东西贬值得厉害，所以他并没在意，当下谢了一声，替儿戴上了，而后搬了三个小凳小椅，搁在弄堂风，陪儿下棋，连带乘凉——他是抚顺，农村户，当兵伍后分过来的，家里父母双全有兄妹，为了转业后留在这边、不再回农村，找了个本地姑娘结婚，一直不大习惯南方当面就敢揪丈夫耳朵的作派、还嫌南方男没气概，恋时尚且不错，婚后夫妻感很一般，想要儿子又没达成，在家里也鲜少陪儿玩。

如今却只剩与儿相依为命了，自然不一样了，陪吃陪喝陪玩，还给仔仔细细检查家庭作业；闲下来一有空、对着越长越像老婆的儿，夜里清晨、摸到身边空的半张床，也不是不懊悔的。

他倒不是觉得揪男耳朵就有理儿了，他只是一下子觉得，何必跟自己老婆计较这点小事；随之蓦然发现，他一贯看不起的南方男，在这上，原来竟比他更大度！

所以柳磊一托，孔师傅好笑之外，也怅然；怅然之外，答应得痛快。

……

夏晓雪才不知道这些。她走出食堂，回望了一眼下棋的父俩，回去洗澡了——这里没浴池；不过可以接了水管，跟大蜥蜴打水仗，也很不错。

所以柳磊到河边的时候，就看到夏晓雪跟大蜥蜴闹得一塌糊涂。

水龙飙，白花飞溅。

身姿轻捷，笑靥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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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磊没出声，只是站在那儿看。

夏晓雪却察觉了，看了柳磊一眼，收了些笑，过去关了水龙。

大蜥蜴不乐意了，拧身一尾抽翻了柳磊、抽得柳磊摔进泥水里，自己一溜烟冲进河里玩儿去了。

柳磊自知追不上打不过，脸上又沾了泥水开不了骂不了，脆也不急了，坐在地上恶狠狠冲大蜥蜴的背影比了个中指，这才起身。

夏晓雪大为失笑！拧开水龙，把水管递给了柳磊。

柳磊发短，三下五除二冲了洗了脸，而后他瞥了夏晓雪一眼，唇角一勾，缓缓撩起了T恤，一把扯脱！

又来了！

色诱！

够野的！

——在这边而言。

夏晓雪偏瞧了柳磊片刻，失笑，在况变得不可遏止前，指了指屋子：“里面有莲蓬。还有毛巾肥皂。”说着走过去直接关了水龙。

釜底抽薪！你狠！

柳磊慢吞吞进屋去了，趁着夏晓雪背对屋子，送了夏晓雪一个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