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话之间，时间已经走过了十八秒、十九秒，这会儿又到了两个：一个中尉，一个少尉。

那中尉并没有跑，只是走，还板着脸，仿佛他不是来看美、而是来赴刑场一般……

少尉则是从走廊西边一奔过来的，离机房路远，见了迎面的中尉，夸张地意外了一把，招呼了一声，“面面你也来啊”，险险抢先进了屋。

这两个还没到电脑前，走廊西边又上来一小群四个，嘻嘻哈哈，一边走一边还玩叠。两个一级士官，一个二级士官，还有一个也是少尉。

四后面五六米，跟上来一个年纪更大些、三十左右的，悠然押阵。那痞痞咬着一根烟，吊儿郎当，却是个二毛一：肩上扛着二杠一星，少校。

四进门，鱼片略有些失望，放下手不再掐表，连带朝这四个鄙视了一把：“过了半分钟啦，什么速度！”

他话音刚落、四里面两个刚转要冲他回嘴，门传来一声咳：少校到了。

一屋子的齐齐看去，七个异同声：“杨队？”

上尉没吱声，只是一乐。面面也没开。

娃娃脸蹿起身让座，缸子请杨队。两捧着杨队坐下。

杨队也就坐下了，看了面面一眼，无奈掐了烟，老大远地往垃圾桶里一丢，把帖子拉回到最上方，重新开始。

娃娃脸跟缸子偷偷在杨队背后抵了下拳——噢耶！

没被轰走就好。那啥，“官兵同乐”哈！

***************************

于是十个团团挤在一台电脑前，瞅《“十一”美》的贴子。

叉叉的！他们窝在这山沟沟里，连老鼠也全是公的！要想看美眉，只有两个选择——好胳膊好腿，瞅电脑上的；负伤流血，去看军医护士。

毫无疑问，前者是上选。负伤流血，他们不怕、他们有这觉悟——可他们也不啊！

“红旗牌1973”到底是记者，全套专业器材，拿三角架稳稳支在广场上，四下扫的。变焦镜一上，远处的美，也捕捉到了近前。所以帖子里的照片张张好看，一共五十四号，对应建国五十四周年国庆；共计七十五个美，最多的一张一排四个，齐刷刷的，瞧着是大学生。

不过，萝卜青菜各有所，这帮看着看着也分了喜好，“这个那个”地评论了起来。

杨队将帖子浏览过一遍，让出了座位，示意大伙儿随意，自己走向窗去了；他路过塑料筐的垃圾桶，发现里面就一个方便面桶，面桶下则是张饼包装纸，当即转朝鱼片一点、一勾手指——你小子，过来！

鱼片正跟着应和那些评论足呢，推波助澜；见了这指令，不解，不过还是去了杨队面前。

杨队轻踢了脚垃圾桶，看鱼片：“嗯？”

鱼片跟着一瞅，讪笑了一下：“那不，我没忘了吃啊。”他上次忘了，两天一夜就一包饼，饿得四肢无力，下楼差点用爬的。

杨队没再说什么，绷起脸，微冷了目光，眼神小刀子似的，把鱼片从到脚刮了一遍。

鱼片不安，忍不住动了动。

杨队眼里就滑过一抹笑意，无声一嗤：“没有下次啊。”

鱼片老老实实答应了：“噢。”下回再添两个香肠，应该行了吧？

去食堂太远了！平时自然不觉得，可活儿到最顺手的时候，连喝水撒尿都嫌多余，别提下楼跑去打饭了！

***************************

与此同时，电脑前那边，娃娃脸与缸子对上了：这两一起否定了另外三份意见，目前正对决！

娃娃脸当仁不让，又拉到纪念碑那张，指指简丹：“还是这个最好看！”

“脸都看不见！”缸子夺过鼠标，倒退上去，退到两个相伴逛街的年轻那儿，一指左边的，“要我说，这个最漂亮！”

娃娃脸急了：“漂亮？那是化妆的！再说了，漂亮能当饭吃吗？能漂亮过苍井吗？”

缸子也急了：“好好的姑娘，咋能拿去跟那个比？！”

天朝的材！岛国的优！

娃娃脸就一怔。

缸子还要说什么，杨队一挥手：“吃饭。”

他这么一喊，大家也觉得饿了。何况看也看得差不多了，再不去就没好菜了！于是一帮呼啦啦全出去了。

鱼片飞快关了机，赶到前面去了；娃娃脸拉在后面，意犹未尽，跟面面唠叨：“咱们这不是在说哪个好看吗？又不关别的什么！他那个，哪里有我那个好看，气质啊，气质懂不……”

面面一路沉默地听着，到了食堂门，他终于一点、说了三个字：“是好看。”

娃娃脸大喜！“是吧是吧是吧？面面你也这么觉得是吧？”

面面紧接着又说了三个字：“你没戏。”

咋能这样小看兄弟？！

娃娃脸脖子一直抗议：“那可没准儿！”

面面瞥了娃娃脸一眼，这回多说了一个字：“上哪找去。”

命中靶心！

一针见血！

穿胸！

娃娃脸哀怨了，闭嘴了，耷拉着脑袋跟在面面身后进了食堂，胡拍了一下墙泄愤。

只是习惯成自然，娃娃脸这一打使上了功夫，梅州鲁的鹰爪。虽然不是本家功夫，说不上炉火纯青，可到底“一门、门门通”，他这鹰爪，还算是形意皆全的；而那食堂的墙，已经很有些年了，砖垒得结实，水泥皮却有些受……

结果“哗啦”一声响，水泥皮掉下了脸盆儿大的一大块来、摔成了七八瓣！

面面闻声回，目光一扫地上的水泥皮，看娃娃脸。

娃娃脸无辜眨了下眼，“嗖嗖”几脚将物证扫去了旁边桌子底下，又轻又快，一点儿响动也没有。

前面几个已经到窗了，两也若无其事地过去打饭了。

食堂里簇动，没有谁发现这小曲。

***************************

十月三号晚上回到家，洗澡吃过饭，简丹并没休息：她按计划做了习题，又把十月四号的份也给掉了。

而后简丹抬一瞧时间：九点一刻。

简丹就去泡脚按摩了，一边揉捏一边思索：目前看来，仅仅只调养身体、准备高考这两件事，时间还很有余。

可她不想有空。

有空了就容易发呆走神。

与其发呆走神，白白费时间，不如没空。

所以，得把下一阶段的任务，提上来了——赚钱。

***************************

九点过半的时候，简丹回到房间，打开稿本，开始分析目标、定制计划。

她受到的限制是：没有启动资金；要上学，面临高考，时间有限，不能出远门。

因此，凡是买进卖出的活计，就别想了。

这世上的工作，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经手，一种是提供产品。

经手的不行，那就只有提供产品了。

产品……

毫无疑问，重返间是她最大的不同，也就是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