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老和尚祖孙俩派去打阵，给你出气！”白璧无瑕握着白选的手，在黎明的曙光中站定。

“真没想到末世黑中还能找到面积这么大的岛屿。”白选低俯视笼罩在微光里的树影憧憧，感叹道，“而且这岛上显然还有不少居住，类的生存能力真是强悍无比呐！”

她不接自己的话茬，是不是还在生气？白璧无瑕抓了抓发，无奈地说：“万休这老东西和我父亲确实不浅，要不然拿到东西以后我再宰了他？”

“算啦！”白选摇摇，闷声说，“梅家这一家子也够倒霉的，别惹你父亲生气。再说，报复的手段可不止杀这一种。你们不是和梅家有易么？”对白璧无瑕挤挤眼睛，“可以加重筹码嘛！”

凭心而论，白选确实想杀了万休。并不是记着刚才那么点被偷袭之事，而是她若是吐出真相，下场实在堪虞！她现在这况说好听叫借尸还魂，不好听叫夺舍重生。那小婴儿在她上身之前是死是活还是半死不活，她那时浑浑噩噩，自己也不知道。但她确实占据了不属于自己的身体，这总是事实。

她不敢冒险坦白，也许在这个混的世界任何存在都是被允许的。可事若被揭发，随之而来的就算没有生命之危，她也必然要面对诸多复杂眼神。她大有可能会失去十几年来不懈努力才获得的东西，不是财物，是心感。

她不想孤单，不想站在街东张西望，却没有一个肯靠近自己。所以，杀了有可能会露这个秘密的，她才会有安全感。她想杀万休，这毋庸置疑。

只是现在还动不得手，白选眼瞳微缩，望着远处被当做菩萨一般为当地山民叩拜的万休。据白璧无瑕转述，这个地方是梅将军无意间发现的。那时岛上还有幸存者，数不多，却顽强地活着。梅将军怜悯众，给予他们大批物资，并且在此地悄悄驻守了数不多的部队。

现在说起往事，白璧无瑕微讽道：“什么怜悯众，不过是买着这些替她看守那处秘密山罢了。而且如今活下来的，是原岛上幸存者的很少很少，大部份都是那支部队的后。这个秘密只有梅将军真正的心腹和信任的才知道，直到她死后，万休敢去寻去这个地方。几十年里，他都被迫住在虚境，但因他与我父亲好，每过几年就会央我父亲做保，以祭奠梅将军为借出了虚境，其实是依照地图所示寻找这个岛屿。亏我父亲如此信他，哼！”

“过去的事就不必再提，能不能告诉我，万休和尚请浮城帮的什么忙？”白选试探着打听，想从中寻找机会。

“梅一树……就是净垢真想除掉在修士盟的对手，请浮城援手。”白璧无瑕很爽快地说，“现在虚境也闹得不可开，有与修士盟暗中勾结，妖事局正好借斐迪南家族那事儿发难。”

真是哪儿哪儿都有勾心斗角，白选摇摇。然而白璧无瑕顺嘴带出的一句话却把她惊得差点一从这山崖上栽下去，她脸色刹那雪白。

“你说什么？还有谁会去修士盟帮梅一树的忙？”她不敢置信地揪着白璧无瑕的袖子大声问。

“钟木兰。就是你们那个老得连路也快走不动的首席大法官！”白璧无瑕赶紧扶住白选，见她神色大变，便知道自己提到的这与她关系甚，急忙安慰道，“梅一树此狡狯多智，没有把握他不会妄动，你也别太担心了！”

“怪不得老太太把绝大部份财产和部属转到我名下。”白选站稳脚，一蹲到地上，捡起一根树枝飞快地旋转，“好似听说她手里还有十几个战力不错的修士！”她狠狠拍了自己的脑门两下，大骂自己，“白选，你是猪脑子！她是怕回不来，才会提前把和东西都给你啊！该死的梅一树，你怎么连九十多岁的老太太都不放过！？”

白选仰天长嚎，真恨不得立时把梅家老鬼抓过来狠揍一顿。等她和白璧无瑕急匆匆下了这座小山包，与万休、梅半川以及月君赤君会合时，她看向梅家祖孙的目光极之不善！

“梅半川，钟大法官什么时候出发的？”白选沉着脸问道，“你们父子俩用王套装的王冠来诱我前去修士盟，是否又想利用我一次？有完没完？！”

梅半川张了张嘴，又颓然闭上。在白选如刀子般锐利的目光视下，他最终开道：“在那之前，我一定会和你如实说明。父亲也是这么待的。如果你不愿意援手，我们自然不会勉强，王冠也照样会给你！”

“混蛋！”白选大骂出声，也顾不得在月君和赤君面前保持形象了，指着梅半川的鼻子怒吼，“钟木兰会去，我会不去么？你们明知道我受大法官恩惠不浅，说这些话有什么意思？你们父子俩还有没有？大法官九旬高龄的，你们也好意思把她老家搬去？万休大师修为通天，为什么要留在虚境养老？”

“祖父也是要去的！”梅半川申辩，“大法官阁下前去修士盟并不只为了帮我父亲的忙，她是要给元学森先生报仇。只是两事并做一事而已！”

“什么？给元学森报仇？”白选大力啐了一，声音越发高亢尖利，眼里简直要出火来，“她把这个仇存到九十岁了才去报？你说的什么鬼话？报仇报仇！是你们自己想报仇想疯了吧？有本事就自己去掉那些害死梅将军的，别鼓动这个鼓动那个！一个沈三多死了还不够，你们还想害死大法官吗？说句大实话，我真瞧不起你们！”

要不是白璧无瑕拼命抱着白选的腰，她非得扑过去用爪子挠花梅半川的俊俏脸蛋不可。一旦急了眼，什么武学异能的都通通靠边站，上手的还是通行天下的抓挠撕扯咬神功。

“阿弥陀佛，白小姐，请听小僧一言！”万休扯住额角青筋跳的梅半川，大声唱佛号。此涵养确实好，被白选几乎指着鼻子痛骂，仍旧和言悦色模样。

“听个啊听！”白选毫不客气地转移方向，鄙夷，“一张年轻皮相就能遮住你已经苍老腐朽的心吗？别告诉我，你这么多年来一直在什么有意义的事儿。在我看来，梅将军身死时，你没有尽全力给她报仇，根本就对不起她。你是真的她吗？她为什么不还俗？她为什么不跟她一起去地下？事隔这么久，你还把儿子孙子一起拖在复仇的泥坑里，你是合格的长辈吗？万休，你怎么还不去死！梅将军还在等着你！”

“闭嘴！”梅半川蓦然怒，“你知道什么你就说！我梅家凭什么让你胡置喙？你和我祖母大比起来一文不值！”

“一文不值的我会好好活下去，但梅将军死了！死就死了，还遗下狗仇恨继续延祸后！”白选顺嘴就骂，“她把自己当救世主，家却把她当白痴！你们这群自私自利的混蛋，要报仇就自己去报，为什么总要牵连不相的？沈三多是因为自己死的吗？！快死了还要被你们利用一把！梅将军志向远大，即便她待对事有滥仁善之嫌，但我尊敬她舍己身为大众。你们呢，你们可有学到她的一分半点慈悲？”

“过了过了！”白璧无瑕脸色微僵，赶紧在白选耳朵旁边说，“你消消气，咱们去那边！”给目瞪呆的月君和赤君使了个眼色，他直接抱着白选冲天而起。白选尖利的痛骂声尚有余音不绝。

月君长叹一声，走到面如死灰的万休和尚身边说：“小姑娘急怒攻心，这些话大师不必放在心上。那位钟木兰大法官，本君也有耳闻，大约与小姑娘感匪浅。”

赤君却哈哈大笑两声，眼神睥睨，自顾自背着手往林中走去。只听得他喃喃道：“解气，实在是解气！大丈夫就当快意恩仇，复个仇还整个几十年上百年，还不如小姑娘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