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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黑十八的谩骂，白选置若罔闻。她这么大的了，不至于和七岁的孩子置气，再说还吃的嘴短呢。

她专注地剥着桔子皮上的白色脉络，填进嘴里吃掉，这样可以避免上火。对于黑十八语气里的恨铁不成钢绪，白选觉得没有必要去向这个小孩说明，她的生理想还就是想吃就吃、想睡就睡。

这样的理想，对于身为黑纪天舟国内最低等的木小民来说，其实已经算是远大了。好好活、活得好、活得自在，就算放在白选前世那会儿，也是多少求而不得的心愿？

但黑十八不能理解、也没有打算去理解白选的想法。对于面前这小娃的懒散、不长进，他有些泄气。不过转念一想，白选不傻，从种种迹想来看，她还比同龄的幼儿要聪明很多。可是她毕竟只是个一岁的小娃，和她谈什么生理想就是费时间。

正适时，白选问了句，到了午饭时间么？

黑十八的眉毛跳了跳，重重地一跺脚，低吼，你居然还吃得下饭？

白选茫然地目送黑十八跑开，不明白自己想吃饭哪里错了？莫非因为丁嬷嬷的意外身亡，就连饭也不许吃？

白选叹了气，她和黑十八，不一样。

孩子们当然还是按时吃到了午饭，并且菜色还算不错，大概是警察们也在这里用餐的缘故？厨房不敢给警察单独做更好的菜色，否则被孩子们发现，必定又是一场风波。

曾经有嬷嬷阿姨或者别的管事试图撑起孤儿院坍塌的半边天空，却惊讶又无奈地发现，大部份孩子都已经在遵守某种纪律。

而纪律的制定者、掌控者和监督者，正是一些大孩子。就连政府临时指派的代理院长，短时间内只怕也没有足够的威信来把孤儿院握在手中。

到了下午，如血残阳黯淡光芒遍布整座孤儿院时，丁嬷嬷的遗体被装殓，送至黄玉市殡仪馆。明，殡仪馆将举行一场隆重盛大的遗体告别仪式。丁嬷嬷被火化之后的骨灰将洒大地，当肥料。

白选站在白楼自己的房间窗，看着那块匾额从院长办公院被抬出来，她遗憾地叹了气。吃晚饭时，她打听到，这块代表了丁嬷嬷毕生功勋的匾额将与丁嬷嬷的遗体一起送焚化炉。

白选嗒着小嘴，可惜啊可惜。

孤儿院的这个夜晚，显得尤为凄清。白选的房间里住着八个小娃，除了她以外，其余七个小朋友都躲在被窝里哭了大半夜。这种悲伤的绪终于也触动了她，思及今天惊心动魄的躲猫猫行动，她也抽噎了数声。

到底，白选与丁嬷嬷接触的少，幼小躯壳里面装着的又是在钢筋水泥里益冷漠的成灵魂。她心里同样难受，但这份伤感远远比不上孩子们的强烈。

甚至，她这时候已经在考虑，失去了丁嬷嬷，孤儿院未来的生活会不会有什么大变化？而自己要以怎样的态度来迎接这种变化？

她想到了阿罗，蓦然悲从中来，真切地哭出声。与的感，还是在相处中建立。哪怕阿罗对白选有所偏颇是事出有因，白选也着实在阿罗身上感到了久违的母。

这天晚上，孤儿院九座楼都在哭泣。既悲痛于丁嬷嬷的被害身亡，又有对自己未来的无尽担忧。

天明，五点钟，管事们就把孩子们叫起。孤儿们没有庄重的礼服可以穿，都拿出了自己最净的衣物换上，把零的发梳好，红肿的眼睛也用毛巾使劲按了按。

孩子们互相照顾着，牵着小的、抱着更小的，吃过简单的早餐之后，排着队上了公共大。

两个小时的车程过后，十辆大停在黄玉市殡仪馆外面。孩子们按照所居住楼房的不同，从矮到高，依序进殡仪馆内。

因为数太多，每个孩子只能绕着遗体告别室里的丁嬷嬷转一圈，而后出去。宣读祭文时，每座楼会派出数名代表在室内聆听，剩下的孩子则站在院子里等候。

听说有大物会到来，为了节省大物们的时间，孩子们到了殡仪馆，就被安排流进遗体告别室瞻仰。

整个瞻仰过程进行得有些匆促，白选一面跟着大家流泪，一面在心里腹诽，尤其鄙视那两名径自在一旁谈笑的殡仪馆员工。

泣声不绝于耳。大孩子还勉强能压抑，只是无声或者轻声地哭泣。年纪幼小的孩子，或者是孩子们却痛哭流涕。被无冷酷抛弃的孤儿们，在慈心孤儿院感受到了温暖，哪怕这种温暖也算不得浓厚。但是谁给了他们生的希望，谁就是他们的亲。

白选这枚小豆丁，身边有一名大孩子牵着她走。这个十三岁的少年正是慈心九侠之一，蓝楼的孩子儿。也许是看在黑十八的面子上，少年很耐心地迁就小不点的步伐，不像有的大孩子扯着幼儿跌跌撞撞地飞快往前走。

可惜，白选身高有限，无法瞻仰到冷冰冰的水晶棺里面那位面容慈祥的老。队伍也不允许停留，若有孩子试图停下来多看一眼，在一旁照看的管事就会上前催促。

当然，这种事不可能发生在黑十八身上。他从队伍里脱离，径自走到丁嬷嬷面前，趴在地上给老毕恭毕敬地磕了三个响。

黑十八挺直身体，大声地说：“丁嬷嬷，请您安息！十八会给您报仇！所以，请您愉快地到天国去吧，请相信十八！”

掷地有声的清亮童音回在遗体告别室里，很多孩子不约而同地朗声附和，我们会给您报仇！

白选叹了气。丁嬷嬷的仇，难报！

她怜惜地看着那个跪得笔直的小身板，心想，你还太小，也太弱。丁嬷嬷敢于当面直斥花家的，显然身份不同寻常，但就算这样，她还是被杀害。凶手要么不顾忌花家，要么有什么巨大利益驱使着能让不顾一切地铤而走险。

反正，不管怎么样，哪怕那个枪杀丁嬷嬷的被抓起来，也不过是替罪羔羊，幕后主使之很有可能仍会逍遥法外。

以白选对黑十八的了解，有七八分把握断定他也想到了此节，他所言的凶手就是幕后主使者。但他还太小了，在他成长为强者的过程中会有无数个意外，这些意外能摧毁他的雄心壮志、让他沉沦不起，更有可能让他永远闭嘴。

白选的眼瞳忽然微缩，她看见了那块写着“黄玉市慈心孤儿院”的匾额就横放在水晶棺的另一侧。她的心跳立时加快，她有一种感觉，被“美食”引诱着的皮皮下一秒钟就会离体而出，直奔那块匾。

白选的脸庞刷白，她在心里大喊，不要去，不要去！

金色光芒一闪即逝，没匾额之中。白选绝望地闭上眼睛，她对皮皮没有掌控力，或者说她的掌控力度要远远小于皮皮对“美食”的追求。

完了完了，不知道有没有发现那道金光。而下一秒钟，们也会看见她脸上的黄癣异常离奇地消失不见了吧？白选地低着，心里凄苦。因她的脚步有些踉跄，牵着她手的少年讶异地瞟了一眼突然变得有些沉重的小豆丁。

“小乖是不是累了？哥哥来抱你。”少年说着话，两只手不由分说撑在白选的胳膊底下，把她抱了起来。

白选眼神呆滞，等待着少年的惊叫。可是，她看见少年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温和，根本没有半分异色。而白选，也在少年的瞳孔中看见了自己，脸上仍然有黄癣的自己！

她的心高高提起，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