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酉夏四月十四，督镇史可法从白洋河失守，踉跄奔扬州，闭城御敌。”

小灵看着小攸泪眼朦胧的样子，有点心疼，但是转念一想，现在不是很好的锻炼小攸心智的时候吗？

“……城中四周火起，近者十余处，远者不计其数。”

“……诸长索击颈，累累如贯珠，一步一跌，遍身泥土。满地皆婴儿，或衬马，或藉足，肝脑涂地，泣声盈野。行过一沟一池，堆尸贮积，手足相枕，血水，碧赭化为五色，塘为之平。”

小灵的记忆力真的很不错，能够把从到尾的背出来，对于才看了一遍的来说，还真是天才中的天才，果然适合背书。只是此时小攸根本就没有心思去管小灵这点用处，她的脑海中全部都是刚刚看到的景象，还有文章中所记叙的那些事，那些惨不忍睹的场景。

“……遇一卒至，南不论多寡，皆垂首匐伏，引颈受刃，无一敢逃者。”

“……所掳一少、一幼、一小儿，儿呼母索食，卒怒，一击脑碎而死，挟与去。”

“……富家大室，方且搜括无余，子由十余岁起，抢掠殆无遗类。”

小攸的心仿佛冰冻在零下十度的冰层，身上的皮疙瘩也一层层起来。

“……初二……查焚尸簿载数，共八十余万，其落井投河闭门焚缢者不与焉，被掳者不与焉。”

八十万，真的是八十万，这个数目就算不是完全正确，怕也是相去不远吧！

“……初四，天晴，烈蒸薰，尸气薰，前后左右，处处焚烧，烟结如雾，腥闻数十里。”

“腥闻数十里”，哈哈哈，小攸忍不住的嘲弄起来，你听过尸体烧焦的味道飘了几十里地的吗？她只怕很快就可以见到闻到了。

“……后之幸生太平之世，享无事之乐，不自修省，一味殄者，阅此当警惕焉耳。”

最后的警戒之语，言犹在耳，小攸仰望蓝天碧云长叹一声：同样的蓝天，自己的生活是多么的幸福，更何况她还比着平常多了一份际遇。修真就算是有危险，这好歹也是自己选择的道路，可是这些扬州城的百姓却无法选择自己的生，在外力侵占的时候，就只能引颈就戮，那点点反抗是如此的无力……

她不能改变历史，但是她就应该这样眼睁睁的等着屠城直到结束吗？

她不能改变历史，难道就应该呆呆的站在这里，看那些凄惶惨烈到无法可想的场面吗？

一定有办法的吧！

小攸此时正站在扬州城最高的景点——文峰塔，以小攸的目力，可以俯瞰扬州一城，现在整个扬州城是个间地狱，清军烧杀掠，无所不至，哀嚎声不断，繁华都市顿成废墟。

小攸如坐针毡，如果她有什么法术可以造成这种假象，那可不可以挽救这些还没有死去的平民呢？

就在小攸苦苦思索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强大的威力直身前，小攸惊得急忙抬看去。

就见身前已经站定一个普通士装扮的老，普通的青布长衫，上四方平定巾，眯着眼，似乎是闭目养神的样子。

小攸仔细的打量，却看不出丝毫的异常，这个很厉害，至少是出窍中期以上，不过这个现在过来这里什么？

“程攸攸程道友！”那老缓缓的开。

小攸闻言，堂目结舌的看着眼前的，不明白自己才来到明朝，是什么时候认识到了一个修为这样高的！

看着小攸目瞪呆的样子，那老低沉的“呵呵”笑了两声，嘴角的皱纹似乎都舒展了开来，眼突然睁开，眼里明亮的神色一闪而过。

这个是有点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

看着他的笑容，小攸惊讶的发现眼前的这个似曾相识，哪里见过呢？她接触的修真者可是很有限的啊！

“杭州西湖！”一旁一直默不作声做警戒状态的小灵慢慢的开。

杭州西湖，小攸恍然大悟，没错啊，在杭州西湖见到的那个老就是眼前的此！

小攸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是陷了什么怪圈之中，认识的都是这个朝代，那个朝代的搞不分明，要是她再多穿越几次，保不准回到现代了，她都会搞不明白辈分到底该怎样计算的了。

不过修真者也不用去搞这些虚名，现在还是先搞清楚眼前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我没有骗你吧！我们还会见面的！”老看着小攸呵呵笑道。

小攸有点黑线，他知道要和自己见面到底是因为现在推算到呢？还是因为后来见过面了，所以前面也知道了？

是生蛋，还是蛋生呢？这是个问题！

“因为我们以前见过面，所以你就知道我们现在会见面吗？”小攸还是好奇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对于这个老，她有一种很信任的感觉，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当然不是这个原因，是因为师尊利用五行衍生大法推算出来。知道我和你在几百年之后的杭州有一面之缘。”那老还是笑呵呵的回答，对小攸很友好。

“师尊？”小攸惊讶的不得了，这个已经如此的厉害了，那他的师傅该是到了什么样的水准呢？他这么厉害的师傅怎么会认识她呢？

“对，师尊！”那老的眼里闪过一丝神秘莫测的神，弄得小攸心里面痒痒的，勾起了她的胃。

莫不是她在其他朝代认识的，知道她要来明朝，所以就专门叫来找她！哈哈哈，自己还真的很传奇啊！多么有趣的事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不过转眼想到眼前的事，她马上就没有了高兴地心，“朱门酒臭，路有冻死骨”，自己笑得如此的开心，可是下面的百姓却是水火热，一相对比之下，自己都变得面目可憎了。

“程攸攸道友可是为了这城中百姓唏嘘，不忍见他们如此么？”那老也瞬间转换了话题。

“嗯！”小攸点点，“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呢！不知道如何称呼？”总不好“喂喂”吧！

“大家都称呼我为‘陶庵老’或者‘山老’，如果你不嫌弃，就叫我一声陶庵吧！”那老笑笑，不以为意的说。

陶庵？

很耳熟。她记得不知是哪个名就是号这个名的！是谁呢？

小攸一时还是没有想起来到底是谁，也就懒得再动脑筋了，反正哪个名应该也和修真者扯不上关系。

“怎么敢直接称呼您老的名，我还是和他一样叫您一声‘陶庵老’吧！”

陶庵老听了淡淡笑了下，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程道友刚刚的长吁短叹我也看在眼里，刚刚这位林道友念的这篇文章大概就是写的这件事的后续吧！”

林道友？小灵还是真的化名为林青玄了！

小攸点点，既然陶庵老都知道自己的底细，当然也明白这篇文章的出处。

“现在才是第二天，还有几天时间这个扬州城就会变得面目全非，这里多少今天还好好的和家一起的普通百姓，很快就会妻离子散，生离死别……”小攸慢慢的说，没有了先前的激动，有的只是没有办法改变这一切的沉痛。

“佛家有句话叫做‘救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今天程道友如果救了这扬州城八十万众，那就不知该是多少功德了。在修真一途就将会有更多的机遇！”陶庵看着小攸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