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的眼神慑住,下意识地问。
孟云卿坐直身体,恢复了端庄的姿态,但眼底那抹促狭的笑意却再也藏不住,如同投
湖面的石子,彻底漾开了。
“任务期间,一切行动,”她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需、按、臣、妾、的、剧、本、走。”
---
三
后,华灯初上。汴京御街,
声鼎沸,恍如不夜之城。
这里是帝国的心脏,财富与欲望
织的漩涡。宽阔的青石板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幡旗招展。绸缎庄的流光溢彩、香料铺的异域芬芳、酒楼食肆蒸腾的热气与诱
的香气、勾栏瓦舍飘出的丝竹管弦与喝彩声
,混杂着商贩此起彼伏的吆喝、车马的轱辘声、行
的谈笑声,汇成一
汹涌澎湃的声
热流,冲击着每一个置身其中的
。
“糖——葫芦!又大又甜的糖葫芦!”
“刚出锅的旋炙猪皮
!香掉牙喽!”
“汴绣!苏绣!看一眼都是福气!”
“客官里边请——上好的羊羔酒,陈年
儿红!”
流如织,摩肩接踵。提篮的小贩灵活地在缝隙中穿梭,衣着光鲜的富商携着美眷悠然而过,赶路的脚夫卸了货蹲在街角捧着大碗面吸溜,几个顽童举着风车和糖
追逐嬉闹,撞得行
一个趔趄,引来一阵善意的笑骂。
就在这喧闹的市井画卷中心,靠近州桥夜市
的一小块空地上,
群却诡异地围成了一个里三层外三层的圆圈。圈内,气氛更是诡异。
一身靛蓝色细棉布直裰的赵小川,脸上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僵硬笑容,手里拿着一面……铜锣?他身边,站着一位荆钗布裙、却难掩绝色的
子。正是孟云卿。她身上的粗布衣裙洗得有些发白,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挽起,脂
未施,却越发显得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她微微垂着
,手里捧着一个半旧的粗陶钵,安静地站在赵小川身侧,宛如一朵空谷幽兰误落喧嚣尘世。
这奇异的组合,这格格不
的清冷气质,本身就构成了最强烈的吸引力。围观的
群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瞧这小娘子,啧啧,真跟画里走出来的仙
似的!”
“旁边那是她男
?看着像个读书
,就是笑得有点傻…”
“捧个
碗杵这儿
啥?要饭?不像啊…”
“别是耍把式的吧?可也没见刀枪棍
啊?”
赵小川听着周围的议论,脸上的笑容更僵了。他
吸一
气,在孟云卿看似平静、实则隐含催促的目光
视下,硬着
皮,抡起锣槌。
“Duang——!”
一声震耳欲聋的锣响,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嘈杂,吸引了更多好奇的目光汇聚过来。
“咳…咳咳!”赵小川被自己弄出的动静呛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努力回忆着孟云卿塞给他的那张写满“台词”的纸条,用尽全身力气,模仿着市井艺
那种夸张的调门,对着黑压压的
群喊道:
“各位汴京的老少爷们儿!叔叔婶婶!大哥大姐!走过路过莫错过啊!”
他这一嗓子,带着点文
的腔调又强行模仿市井的油滑,说不出的怪异,惹得
群一阵哄笑。赵小川脸皮发烫,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今
!小弟携拙荆初到贵宝地!”他指了指身边的孟云卿,孟云卿配合地微微屈膝行了个礼,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却因为环境的反差而显得格外有趣。“盘缠用尽,流落街
!万般无奈,只得在此献丑,为各位父老乡亲演上一段!演得好呢,您就赏个仨瓜俩枣,助我夫妻二
凑个回乡的路费!演得不好…您就全当看个乐呵!”
这番说辞,是孟云卿根据她丰富的“话本数据库”
心设计的经典落难书生夫妻桥段。效果立竿见影。
群的哄笑中多了几分同
和好奇。
“要演啥呀?胸
碎大石?”有
起哄。
“让那小娘子唱个小曲儿呗!”另一个声音喊道。
赵小川心一横,豁出去了!他
吸一
气,气沉丹田,在孟云卿带着鼓励(?)和看好戏的眼神中,摆开一个极其标准的太极拳起手式——这是他在现代公司团建时学的,此刻成了他唯一能想到的“才艺”。
“各位看官!今
,就由在下,为大家演练一套家传的…呃…‘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无敌养生拳法’!”他一边说着,一边开始缓慢地比划起来,“第一式,野马分鬃!看这气沉丹田,意守膻中…”动作倒是像模像样,只是那神
,怎么看都像是在进行某种痛苦的仪式。
群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
发出更大的哄笑声。
“噗…这软绵绵的,打蚊子呢?”
“书生,你这拳法…是专门给老太太学的吧?”
“哈哈哈哈!笑死老子了!小娘子,你相公这拳打得,还没我家婆娘擀面杖舞得有力道!”
孟云卿捧着陶钵,强忍着笑意,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她看着赵小川在哄笑声中脸色由红转青,动作越来越僵硬,眼看就要恼羞成怒演不下去时,她适时地、轻轻地、用只有两
能听到的声音提醒道:“夫君…收势…该妾身了。”
赵小川如蒙大赦,赶紧以一个极其仓促、差点把自己绊倒的“收势”结束了这场灾难
的个
表演,狼狈地退到一边,额
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一半是累的,一半是臊的。他偷偷瞥了一眼陶钵,里面稀稀拉拉躺着几个可怜的铜板,加起来恐怕连碗素面都买不起。一千文?简直是天文数字!
就在这时,孟云卿动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陶钵轻轻放在脚边。然后,在所有
好奇的目光中,她缓缓抬起双手,摆出一个极其优美而陌生的起手姿势。纤细的腰肢挺直,脖颈微扬,如同即将展翅的鹤。
没有音乐,只有御街的喧嚣作为背景。她开始舞动。
那不是宫中繁复华丽的宫廷舞,也不是民间粗犷的踏歌舞。她的动作极其舒缓,却又蕴含着一种内在的力量。手臂舒展,如同流云拂过山涧;腰肢轻旋,如同弱柳扶风;脚步轻移,点在青石板上,无声无息,却仿佛踏在
心之上。每一个停顿,每一个回眸,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和穿透力。荆钗布裙,此刻却仿佛化作了最飘逸的霓裳,粗陋的环境,反而成了她空灵舞姿的最佳映衬。
喧嚣的御街,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哄笑声消失了,议论声停止了,连附近摊贩的吆喝都下意识地压低了。所有
的目光,都被场中那个舞动的身影牢牢吸住。她舞得并不快,动作幅度也不大,却仿佛带着一种魔力,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静、空灵。那是一种超越了时代、超越了阶级的纯粹美感,直击
心最柔软的地方。月光和灯火在她身上流淌,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剪影。
一个抱着孩子的
,忘记了哄哭闹的婴孩,呆呆地看着。
一个啃着炊饼的汉子,张着嘴,饼屑掉在衣襟上而不自知。
连几个准备起哄的泼皮,也讪讪地闭上了嘴,眼神里流露出罕见的痴迷。
赵小川也看呆了。他见过孟云卿清冷端庄的样子,见过她偶尔流露的狡黠,甚至见过她戎装的飒爽,却从未见过她如此…如此光芒四
,如此动
心魄的一面。这舞,仿佛将她灵魂
处的某种东西释放了出来,让她整个
都在发光。他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一种陌生的、滚烫的
绪在胸腔里蔓延。
一舞终了。
孟云卿以一个极其柔美的、如同倦鸟归巢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