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门，那扇虚掩的门像是一道划分阳的界限。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门内是熟悉的灯光，是林晓和王楠隐约的说话声，是这两年来我称之为“家”的地方。

门外，是冰冷的走廊，是刚刚得知的、足以摧毁一切的真相，是无所适从的我。

档案册里那冰冷的“地下层”、“停放间”字样，和小昭绝望的尖叫“我们都是尸体”在我脑子里疯狂搅动，碰撞出刺眼的火花，几乎要烧穿我的理智。

最终，那点残存的、对“正常”的渴望，或者说，是骨髓的惯，推着我，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那扇门。

吱呀——

门轴发出涩的摩擦声。

林晓和王楠正坐在书桌前，一个在刷手机，一个在看书。

听见声音，她们同时抬起看我。

“回来啦？脸色怎么还是这么白？不舒服吗？”林晓放下手机，关切地问。

她的表自然，眼神清澈，看不出任何异样。

王楠也转过，皱了皱眉：“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脸色好差。”

一切如常。

温暖的灯光，室友关切的话语，桌上摊开的书本，床挂着的可玩偶，所有的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大学生宿舍。

我的目光却无法控制地滑向小昭的床铺。

空的。

被子凌地堆着，像是有刚刚匆忙离开。

“小昭呢？”我的声音涩得厉害。

林晓撇了撇嘴，压低声音：“不知道，你刚出去没多久，她接了个电话，然后就慌慌张张跑出去了，脸色比你还吓。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她凑近一点，带着点八卦的神，“哎，你说，她是不是真的…这里有点问题？”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

我的心沉了下去。

小昭不见了，在这个节骨眼上。

我强迫自己挪动脚步，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下。

手指触摸到桌面，木质纹理的触感真实无比。

我拿起水杯，喝了一水，微凉的体滑过喉咙，感觉那么清晰。

这怎么可能是假的？

我抬眼看向我的床角，那个妹妹曾经最的位置。

现在那里只堆着一个柔软的抱枕。

阳光…不，此刻是灯光，照在那里，暖洋洋的。

是小昭疯了，一定是。

她因为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原因，神出现了严重的问题，产生了妄想。

那些她所谓的“看见”，不过是巧合，或者是我们无意中透露的信息被她捕捉并扭曲了。

对，一定是这样。

我试图说服自己，拼命地寻找一切可以支撑这个结论的细节。

可是，档案册里的图纸呢？那冰冷的“停放间”三个字呢？

那可能是巧合，可能是误解。

对，改建了，早就不是了。

现在这里是宿舍，明亮的，充满生气的宿舍！

时间在一种极其诡异和压抑的氛围中流逝。

林晓和王楠似乎察觉到我绪不对，也没再多话，各自做着自己的事。

宿舍里只剩下书页翻动和鼠标点击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晚上九点多，宿舍门被轻轻推开了。

是小昭。

她走了进来，脚步很轻，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眼睛却异常的亮，里面翻滚着一种我无法形容的绪，像是恐惧到了极致后，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她没看我们任何，径直走向自己的床铺，开始默默地整理她那个不大的行李箱。

她把几件衣服，几本书，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塞了进去，动作缓慢而坚定。

“小昭，你要嘛？”王楠忍不住问道。

小昭停下动作，抬起，目光从我们三脸上一一扫过。她的眼神，不再飘忽，不再空，而是带着一种怜悯？或者说，是一种即将脱离苦海的决绝。

“我要走了。”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敲在我们每个的心上。

“走？去哪？这么晚了？”林晓也站了起来。

小昭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发出刺耳的“刺啦”声。

她拎起箱子，走到门，才回过，最后看了我们一眼。

那一眼，让我如坠冰窟。

她说：“离开这里。”她顿了顿，补充道，声音轻得像一阵随时会散去的烟，“你们好自为之。”

然后，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她的背影，也仿佛隔绝了唯一一个知晓“真相”的。

宿舍里陷了一片死寂。

林晓和王楠面面相觑，脸上是错愕和莫名其妙。

“她怎么回事啊？”

“谁知道呢，奇奇怪怪的……”

她们议论了几句，很快又把注意力放回了自己的事上，似乎小昭的离开，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曲。

只有我，还僵在原地，浑身冰冷。

小昭最后那个眼神，那句“好自为之”，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了我的心脏。

那不是告别，那是警告。

是一个知者，对一群沉沦在虚假幻象中的可怜虫，最后的、无力的告诫。

她走了，她脱离了这场噩梦。

那我们呢？

我缓缓转过，再次看向这间熟悉的宿舍。

温暖的灯光，此刻看来像是手术台上无影灯的光，冰冷而刺眼。

林晓和王楠鲜活的表，在我眼中开始变得僵硬，像是心描绘的面具。

空气中弥漫的淡淡洗衣香味，底下似乎隐隐透出一丝福尔马林的味道？

我的床，我的书桌，我的水杯，所有我曾经认为真实不虚的东西，此刻都蒙上了一层诡异的、不真实的薄纱。

我是谁？

我在哪里？

我…还活着吗？

那个穿白裙的小孩，是不是依然坐在我的床角，抱着她残缺的娃娃，静静地看着我这具茫然不自知的躯壳？

恐惧，不再是突如其来的惊吓，而是变成了缓慢渗透的毒，一点一滴，侵蚀着我的骨髓，我的灵魂。

它无声无息，无边无际，将我紧紧包裹，拖永恒的、清醒的黑暗渊。

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直到时间的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