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发麻的、扭曲的“温柔”。像一个母亲在给贪吃的孩子擦拭嘴角，又像一个屠夫在清理即将上架的块。

张宇对柳姨的触碰毫无反应，依旧沉浸在舔舐残汤的狂喜中，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

柳姨的目光越过张宇佝偻的、沉浸在舔舐中的背影，毫无征兆地、准地投向我藏身的梧桐树方向。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却像两把冰冷的锥子，瞬间刺穿黑暗和树的遮蔽，死死钉在了我的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属于类的绪。

只有一种悉一切的、冰冷的了然。仿佛她早就知道我会来，早就知道我躲在树后，像观看一场早已安排好的剧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张宇舔碗的粘腻声，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隐约的车流声……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柳姨那双穿透黑暗、冰冷刺骨的眼睛，和我胸腔里那疯狂擂动、几乎要炸裂的心跳。

她的嘴角，极其缓慢地、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弧度极小，几乎难以察觉，却带着一种令灵魂冻结的、无声的嘲弄。

然后，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用那块油腻的白毛巾，像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般，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张宇那沾满油污的下。动作轻柔，专注。

而我，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冰冷的梧桐树后，浑身的血似乎都凝固成了冰渣。

柳姨那无声的注视和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比任何厉鬼的咆哮更让我恐惧。

那不是威胁，那是一种宣告——宣告我早已落网中，宣告我所看到的一切，不过是她心喂养的常。

骨汤的香气，混合着张宇身上散发出的、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熟透果实开始腐败的甜腻气息，浓烈地包裹过来。

胃里那被恐惧和恶心强行压下的、扭曲的渴望，伴随着柳姨那穿灵魂的冰冷目光，像休眠的火山，猛地、剧烈地翻涌了一下。

喉咙处，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连我自己都感到无比羞耻的……吞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