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爷被他这番实实在在，掏心掏肺的话，说得心里比喝了刚滚开的羊汤还熨帖舒坦。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大手在林大海肩重重一拍，朗声大笑道：“成！林老哥，只要你一脚踏进我那院门，管你啥时候来掀我门帘，酒缸里漂着的那几个大酒葫芦，随你挑哪个喝！管够！咱兄弟，不说那个！”

他话锋一转，神也带上了一丝郑重其事。

“不过啊，老哥，林嫂，眼下还有件正经大事儿得跟您二位通个气儿。”

“我这思前想后，琢磨着想在城郊开个砖窑厂，眼下正是用的关，四处都要使力。”

“阳子这后生，脑瓜子活泛，看事儿准，是块成大器的好料子，放在跟前学学走动、看下菜碟的门道儿最合适不过了。”

“我想把他带在身边，跑跑腿，长长见识。万一这厂子真风风火火地弄起来了，那就算咱自家手里的产业了！”

“以后您和林嫂想翻新房子、扩阔院子、添个猪圈舍使点砖瓦，那还不是咱爷俩一句话的事儿么！”

他特意侧看了林阳一眼，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又加重了语气道：

“刚才阳子还悄么声地跟我咬耳朵说呢！盘算着想攒钱盖房子娶媳过安稳子！您瞅瞅，这份心！”

“这砖啊，我八爷今天撂下句话，只要砖窑厂冒烟，这小子盖新房要用的砖，我老八包了！全算我垫上！给他小子当老婆本！”

林大海一听“盖房娶媳”几个字，再听见砖窑厂能包圆儿子盖房用的砖，那眼睛瞬间亮得简直能把眼睛晃瞎。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咧开的大嘴差点咧到耳朵后面去。

扭脸瞅身边的老妻赵桂香，脸上更是早已笑开了花，皱纹都舒展了不少，不住地点，手指激动地绞着围裙角。

“哎呀呀！八爷！我的好八爷哟！”

林大海反手一掌，带着毫不掺假的欢喜劲儿，实实在在地拍在林阳的后背上。

力道不小，拍得林阳一个趔趄。

“您看得上这小子这点滴出息，那是您抬举他！是您铺桥修路，给他这小驴蹄子往前拽啊！我们老林家……感激不尽哪！”

“千万别说啥跑腿下力的话！就是该他的！您千万别客气！怎么顺手怎么使唤他！把他当牲使，我都没二话！”

八爷连忙笑着摆手，语气更显得亲近：

“说啥铺路不铺路的？太外道了！阳子这孩子懂事能，有心眼有担当，我是真把他当成自家亲侄子待的！”

“当长辈的，有这能搭把手、能扶一程的好事儿，能不先紧着自家晚辈吗？”

这话他说得极其自然顺溜，语气里那份真切的亲昵和看中，连旁边几个支着耳朵听的摊贩都听得直点，看向林大海夫的眼神又多了几分不一样。

这集市上混的，不少摊主都认得八爷这位在县城里响当当，跺跺脚地面都颤一颤的老江湖物。

眼见着这平里老实、闷做买卖的林大海夫，居然和八爷如此熟稔热络，语气里那份随意的亲昵像是几十年的老，各自心里那杆秤都拨得飞快。

以前也有像周亮那些穿官衣的在林记卤煮摊子附近转悠，明里暗里照应着，使得那些没眼力见的混子不敢惹这对夫妻。

但那是一种带着距离感的“照看”，是“有护着”的安稳。

可眼下八爷这种拍肩膀、唠家常、掏心窝子话的语气，透出的可是实打实的分和厚的背景！

一些心思最活泛的摊贩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暗自嘀咕：

这林家两子看着比闷葫芦还老实，儿子背后却有这么大的能量？

有周亮那帮明着照看还不够，连八爷这等物都亲自称兄道弟地搭着线？

既然都有这通天的关系了，还天天顶风冒雪在这集上卖辛苦钱做卤煮，究竟是图啥呢？

林阳趁机赶紧当着爹娘的面，把“请假”的事又郑重其事地强调了一遍。

待会儿回家拿几件换洗衣物和洗漱的用具，下午就得跟着八爷“进厂学习”。

接下来还得跟着八爷跑关系办执照，见见领导，可能得去省城或者别的县联系老关系买窑设备……

总之事儿又多又杂，没十天半个月肯定回不来。

重点就是反复提到“砖窑厂开了张，炉最好的砖全给咱家留着盖新房用”。

林大海夫被这实实在在的大好事砸得晕晕乎乎，满应承。

看向自家儿子的眼神里更是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骄傲和欣慰。

只觉得儿子出息了，结的都是八爷这样的大物，的是正经体面的大买卖。

连声催促他快跟八爷去忙“正事”，家里摊子上这点营生，不用他心。

好不容易从爹娘那热切、饱含期待和自豪的目光注视中抽身出来，林阳和八爷回到八爷住处，关起门来又细细地商谈了小半天功夫。

把砖窑厂初期最关键的几个步骤敲定下来。

厂址就定在靠山屯边上那块荒废了十来年，坑坑洼洼的石料场旁边。

那里山土黏足，烧砖正合用。

跑批文找县里哪个部门、该走谁的门路……

购买小窑炉和部分手工设备的初步预算……

那批冻羊，八爷也默契十足地没打算立刻脱手换成现钱。

只让悄悄地割了几大块，分给今天出苦力的弟兄们打牙祭。

其余的，都妥帖藏进后屋存着冰块的土窖里冻着。

年前这一个月，价跟坐了窜天猴一样一天一个价。

正好打个时间差，稳稳当当多赚一大笔。

至于跑流程、疏通关节、谈靠山屯那块地租用的事，自然是由八爷这老江湖带着他那帮子门路熟的兄弟出面最稳妥。

林阳？

正好做那个跟在八爷身边，戴着个“学见识”低调名的神秘后台物。

他那些不为知的“技术”和“方子”，现在说出来反而麻烦。

一切都敲定利索，林阳告辞出来。

一出门，冷风一激，他反而觉得心那团火苗蹭一下蹿得更高更亮。

毫不犹豫地跨上那辆半旧的“永久”二八大杠。

车压着化开又冻上的雪泥路，直奔县供销社大门而去。

砖窑厂的细枝末节暂时不用他心。

他盘算了很久的山之行，这才真正开始提上程，刻不容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