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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零七章叮嘱

太后这次没有在禅房见他，自从去年冬以来，她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早就念不得禅了。

仇太监进去西厢暖阁通报一声，很快便掀起门帘道：“王爷进来吧，太后有请。”

秦雷整整衣襟，快步走进暖阁中，恭敬的给皇祖母磕了，听她慈祥道：“起来让看看。”这才直起身子，望向躺在安乐椅上的太皇太后。只见老家的面庞消瘦，眼窝陷，眼神浑浊无光，面上也多了不少老斑，确实是老了。

秦雷只觉着鼻子酸酸的，不由涩声道：“，您怎么老的这么快？”可能除了沈夫之外，这老是世上对他最好的长辈，虽然这份里掺杂着一些目的，但就是，仍应该被感激。

太皇太后艰难的伸出手，秦雷赶紧把身子凑过去，让太后那冰凉的手掌摸上他的脸。

老慈的端详着自己的孙子，声音欢喜道：“好孩子，彻底是个大了。”

秦雷使劲笑笑道：“孙儿眼看就要当爹了，当然算大了。”

文庄缓缓点道：“我知道，是你个那丫的，等出了满月带过来给看看。”秦雷笑道：“那是自然，孩儿不会忘记的。”

太皇太后微笑着将手搁在秦雷的手背上，喃喃道：“雨田都要当爸爸了，当然也快要土了。”

“别说些丧气话，”秦雷强笑道：“您不过是一阵身子不爽利，可不要胡思想，过个夏天就好了。”

“谁的身体谁知道。”微微摇摇，文庄太后轻声道：“已经油尽灯枯了，之所以一直死撑着不闭眼，无非还有几件事没有完成，我死不瞑目啊……”说着定定望着秦雷道：“雨田，你可怪我没有把皇位给你留下？”

这话问的突兀，让秦雷颇有些措手不及道：“您这话是怎么说的，二哥是您和父皇选定的太子，这皇位本该就是他的。”

“本该是你的。”文庄太后沉声道：“也终归是你的。”说着指了指对面床上的枕。仇太监会意的点点，便过去将枕翻过来，用剪子绞开缎面，从里面掏出一卷致的圣旨，恭敬的递到秦雷面前。

“打开看看。”见秦雷疑惑的望向自己，老微微笑道：“这是你二哥给你的。”

秦雷接过圣旨打开一看，不由大吃了一惊，那竟是天佑帝立他为皇太弟的立储诏书。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听太皇太后低声道：“这诏书已经在内阁存档，择吉便会昭告天下。”

“为什么？”秦雷皱眉道：“二哥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没有问他原因，但他这样做我是赞同的。”文庄沉声道：“你二哥是个聪明，尤其是经过一些事之后，他更是心如明镜一般。”又微不可闻的嘀咕一声道：“我也觉着他这样做是最明智的选择，也可以全你的千古名声。”说着抬眼望向秦雷，沉声道：“他的身体很不好，你不用担心等太久。”

听老太后说的这样直白，秦雷面如火烧，讪讪道：“也别把孙儿想得那般无耻。”

老太后定定望着秦雷，突然扑哧笑道：“小猢狲，还不知道你？”说着摇摇道：“不让你们手足相残，是的第一桩心愿，你可能帮我完成？”

看一眼手中的圣旨，秦雷寻思片刻，终于缓缓点道：“孙儿会跟二哥善始善终的。”

老太后点点，靠在椅背上休息片刻，方才缓缓道：“第二呢，是我秦家的祖宗基业。”拍拍秦雷的手道：“这些年你做得很好，很欣慰，尤其是这一会，列祖列宗的在天之灵也要感谢你的。”

“这是孙儿应该做的。”秦雷咧嘴笑笑道：“有大秦才有大秦的亲王，自保而已。”

“有大秦才有大秦的亲王……”老太后重复遍这句话，突然呵呵笑道：“你比的胸怀更宽广，我也只考虑了我们秦家的基业，你心中却有大秦的江山。”秦雷笑笑没有说话，只听文庄太后继续道：“但胸怀不代表能力，能力不代表办法，你有办法解决掉困扰我大秦、我秦氏二百年的痼疾吗？”

“门阀……”秦雷轻声道：“孩儿也没什么好办法。”

“不错，是门阀。”文庄太后沉声道：“他们从建国之初，便寄生在我大秦的肌体上，吮吸我大秦的膏血，壮大他们的力量，与我秦氏皇族暗中较量。不仅分薄了我皇家的权力，为了一己之私甚至不顾我大秦的安危，实在是贪婪之极、自私之极啊！”说着剧烈的咳嗽一阵道：“如果不把他们清除，我大秦何谈中兴，又怎敢奢望一统天下呢？”仇太监赶紧上前给太后捋背顺气，没几下被她摆手阻止，只好退下让两说话。

“我大秦的皇家史、甚至齐国、楚国的皇家史，都可以看成是一部与世家大族斗争的历史。”文庄太后吃力道：“……虽然世家大族中也不乏优秀的才，但有个久经考验的真理是，皇权强而国家强，皇权弱而国家弱，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这问题早在秦雷心中良久，他点点道：“这些世家大族把天下看成皇家的天下，只想着从中攫取好处，却不想着为其尽义务。”这是秦雷感触最的事，他叹气道：“若是皇权强势，便可以着这些士族为国家做这做那。可一旦皇权暗弱，这些没了管束的家伙，就会满脑子的分家散伙，自保为上，更有甚者会大发国难、会接着国难扩充自己的实力！”

“你也是有体会啊。”太皇太后颔首笑道：“不过比你强，因为我有办法解决这个痼疾了。”

“请讲。”秦雷大喜道：“功在千秋啊！”

“什么丰功伟绩、什么千秋名声，那都是你们男追求的。”老太后慢慢摇，双目中蕴含着无尽的慈道：“对我们来说，家才是一切，为了自己的家，们能豁出命来！虽然老朽，可也是，也能为自己的家，自己的孙孙豁出命去！”

秦雷一听，一不祥的预感顿时涌上心，他不由连声道：“，您可别傻事啊。”文庄太后笑着摇道：“想到哪里去了，不过是发两句感慨罢了，我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太婆，就是想傻事也没那个本事喽。”说着接过仇太监递上的血燕盅，吃几补充下元气，这才接着道：“我有一番布局，就算最后一次指点江山了，你务必要听话。”

“孙儿知道了。”秦雷一想也是，横竖老太后都是没有危险的，便点道：“洗耳恭听的高招就是。”

“你的实力已经很强，甚至比李浑还要强上三分。”老太后轻声道：“据说你在南方还有三十万军队，可有这么一回事儿？”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秦雷脆利索的点道：“是有这么回事儿，大概还有一年就可以成军，是孙儿预备来攻齐的。”其实是先用来‘抢班夺权’的，但他当然不会说这样说。

从这个角度讲，秦雷也觉着天佑帝的选择是明智的。在这世中，谁手里的兵多谁就为尊，那些三纲五常、仁义道德，不过是窃国者的遮羞布，有当然好。若是没有也无甚大碍，最多不过是难看了点，丢了点而已。

文庄太后当然不会追问秦雷，为什么对国防事业如此上心，只听她嘶声问道：“如果你那三十万军队可用，能不能对李浑形成压倒优势？”

“如果那样孙儿会有四十万大军，”秦雷沉吟道：“李浑则有十万嫡系，仆从也能达到十万之数，单从账面上看，四十比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