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只好命敲响收兵的金锣，胜负留待明再论！

当敌水般的退下，城上的秦民终于松了气。

无比难熬的一天终于熬过去了。在这一天里，他们承受了二十余万秦军高强度的攻击，兵力的劣势被无比放大。虽然不至于马上崩盘，但敌如果继续这样猛攻，要不了两天，秦军便会折损大半，再也守不住潼关的。

但疲惫至极的兵士们，只想躺下呼呼大睡，哪会考虑明天怎样？那是王爷该考虑的问题。

秦雷确实被这个问题压得喘不过气，他面色凝重的立在望楼之上，看着民夫打扫狼藉的战场。他们将满地横卧的士兵翻过来，只要是敌便抛下城，不管他们的死活；若是自己便抬下去，死者埋葬、伤者救治。

官兵们则靠坐在冰凉的墙沿上，看着一个个袍泽被抬下去，却鸦雀无声、没有任何表示，气氛压抑极了。

“开战以来，今天是伤亡最惨重的一天，”石敢在秦雷耳边轻声禀报道：“七千多名将士重伤或阵亡，再加上之前的损伤，我们可战之兵不到四万了。”

“四万，三天……”秦雷喃喃道，说着轻叹一声道：“要下雪了。”

“雪？”石敢不由向天上望去，果然看到云层低沉，确有大雪欲来的感觉，便轻声应道：“今夜就该下了吧。”

“谁知道呢？我做不了主。”说着秦雷便负手走下望楼，在城墙上漫步。兵士们见到王爷出现，想要强撑着起身行礼，却被他拦住道：“不要多礼了，抓紧时间休息吧。”说着问一声不远处的牛校尉道：“晚饭烧好了吗？”

牛校尉虽然没有厮杀，但一直在战场上靠着，也弄得浑身肮脏、面目全非了，闻言赶紧点道：“快好了，白面大馒还有猪炖条，管够！”

说话间，便听着周遭一阵吞咽水的声音……却是缓过劲来的官兵，都已经饿极了。

秦雷这才露出一丝笑容道：“要尽快，不然就要饿出命来了。”官兵们也跟着低声哄笑起来。

“吃完饭就下去睡觉吧。”秦雷朝地上的官兵吩咐道：“孤会安排预备队值夜的，你们放心大胆的睡就成。”自然又引来兵士们一阵欢呼。

在城上巡视完毕，秦雷便拾阶而下，到城内的救护所视察。

救护所所在的院子，原先是城里大户家的住处，战争一起便被秦雷征用了，负伤士兵都会被送到这里，按照轻重接受救治。

但与别处不同的是，在这里是轻伤号优先得到救治，反倒那些缺胳膊断腿、开膛肚的伤兵，必须要耐心的等待……即便很有可能等不到被救的那一刻……

这是战争的法则，残酷却又不得不遵守。秦雷叹气，便看到充任救护所所长的公孙剑，焦急的朝自己走来，还没行礼就大声嚷嚷道：“王爷，床位满了，再没地方塞了！今天的伤亡实在太大了。”

秦雷默然，他知道他说的是事，刚要开，却又听公孙剑抱怨道：“会医术的手不足、药品不足、就连包扎的纱布也不够了。”

秦雷挠挠，看着院子进进出出的……救护伤员的活计，向来由们来做，这是大秦的传统。寻思片刻，他便沉声道：“纱布不够就用棉布，把衣裳撕了煮净就用。”

“那药品呢？”公孙剑追问道。

“去各家各户掏灶灰！”秦雷皱眉道：“那玩意儿止血还行，好在天冷，血流得慢。”

“只好这样凑合了。”公孙剑点道：“那手呢？”

秦雷拍拍脑袋道：“叫云裳也来……”话说到一半便停住，因为他已经看到那丫，身穿一身男装，正带着个大罩，从一间屋走到另一间去。

“云裳！”秦雷叫道。

云裳身子一颤，便要转身溜走，却听秦雷沉声道：“你给我过来!”她知道混不过去了，只好垂丧气的过来，走到秦雷面前小声道：“我就是过来转转，在家里太闷了，出来散散步。”秦雷的禁足令一直没有取消，这丫见被抓了现行，自然心中惴惴、瞎话连篇。

“撒谎都不会撒。”秦雷佯怒道：“散步能散的满身血？”

云裳怯生生抬起，脸上仍带着那大罩，仅露着一双泪盈盈的大眼睛，哽咽道：“家……不忍心嘛……”

周围都看过来，不知道王爷何故要训斥这好心的一声，不由议论纷纷，倒是同云裳的居多。

秦雷见遭到围观，不由恼火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别训媳吗？”见王爷发火，众赶紧一哄而散，把院子让给他们俩。但众进屋里后，仍从窗缝门缝往外偷瞄，中议论纷纷道：“媳？王爷的媳？什么意思？”“笨蛋，就是王妃呗。”

“王妃？娘娘亲自给我包扎？”一个吊着胳膊的伤兵惊讶道。众也难以相信这个事实，在他们心目中高高在上的千岁娘娘，那是神仙一般的存在，哪里想过她会不嫌脏、不怕累的在这里一待就是一天，还亲手救治了上百号伤员？

“罚我吧……”云裳泪眼莹莹道。

“罚你什么？”看她委屈的小模样，秦雷终于不忍再责备，轻叹一声道：“虽然你又不听话了，但这次有可原。”

云裳的双目立马放光，虽然带着大罩，但秦雷知道她一定是笑了。

“又哭又笑真没羞。”秦雷不由轻笑道。

“家真的只想帮帮你，”云裳不好意思的笑笑道：“而且他们太可怜了，如果不及时救治，会落下残疾的。”

“好吧。”看公孙剑又在那探探脑，秦雷也知道自己影响救护所的工作了，便点点道：“去忙吧。”

“嗯。”云裳点点，甜甜的应道：“你要小心啊。”

“我会的。”秦雷颔首笑道。

地看他一眼，云裳才转身离去，没走出几步，又听秦雷在身后叫道：“云裳。”

“啊？”云裳应声回，有些茫然的望着秦雷。

“悠着点，别太累了。”秦雷也看她一眼，低声道。

云裳从心底里笑了，欢快的点点，便如蝴蝶一般飞走了。

“王爷，”见两磨叽完了，公孙剑忙不迭的跳出来，急吼吼的问道：“手和房子怎么办？”

“你把王妃亲自救治伤员的消息散播开，城中的自然会踊跃而来。”秦雷不耐烦道。

“那房子呢？”公孙剑不长眼道：“实在塞不下了。”

“你是猪啊？”秦雷终于忍不住发道：“不会再征用个大宅吗？”

“城中最大的就是李四公子的宅子。”公孙剑显然早有预谋，小声道：“俺下午亲自去了两趟，结果他家门有兵丁站岗，说什么都不让！”说着还补充一句道：“这影响太坏了，弄得城里再没大户肯借房子了。”

秦雷一听，登时火冒三丈，怒道：“李四亥这个兔崽子，看我怎么收拾你！”丢下一句：“孤亲自去要！”便气呼呼的向外走。

“叔，等等我，俺跟你一块去。”刚走到院门，伯赏赛阳便急匆匆追了出来，他也在救护所里治疗，浑身十几处伤已经被包成了粽子，但所幸没什么大问题，至少还能跑能叫，那就死不了。

叔侄两个便带到了城中最大的宅院——原先的城守府、现在的李府门外，正好与将要出门的李四亥碰了个面对面。

一见是他们俩，李四亥登时面色发白，转身拔腿就跑，一边跑还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