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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零六章生意经

废除宰相，设立内阁这件事儿，在当时看来，不过是昭武皇帝陛下为防止相权过大，所做的分权之举。其意义有多远，能给这个伟大的民族带来什么，至少现在还无从得知……就连秦雷这个始作俑者，都无法说清楚。

但这并不能影响到隆威郡王殿下的好心。昭武帝一训完话，他便笑眯眯的离了御书房，在明媚的阳光下伸个大大的懒腰，喃喃嘟囔道：“回家睡觉去喽。”

刚走出没多远，却见着新鲜出炉的宣政殿大学士正站在不远处向自己望来。

一看见秦雷出来，秦霖便颠颠的凑上来，嘿嘿笑道：“兄弟，啥去？”

秦雷苦笑一声道：“原本打算去睡觉，但现在看来是睡不成了。”

“这响晴薄的，睡什么觉啊。玉带河边新开了家醉仙楼，听说红火的一塌糊涂，走走走，我请你喝酒去。”秦霖完全没想到一个大馅饼就这么‘吧唧’砸在自己上了，一直到现在，这位殿下还有点晕菜呢。他是越寻思就越觉得自己得找问道问道，便连忙拉住要回去补觉的秦小五，死皮赖脸的要请他吃饭。

秦雷恼火的哼哼几声，转身跳上车，粗声道：“上来吧，还让我给你找墩吗？”

老三挠挠，只好抓着门框，笨拙的爬上车，钻进了车厢，拍拍膝盖上的土，他苦笑道：“兄弟，不是我说你啊，大秦朝比你富贵的还有几个？你怎么就一点儿都不讲究呢？”

秦雷的身子完全靠在长椅上，端一杯莓酸，用麦秸做的吸管猛吸一，闭目享受道：“不讲究？你说咱们大秦谁能喝着这个？仅此一家别无分号。”

秦霖知道他那个什么‘荣军农场’中牛宝马黄特别多，从桌上也端起一杯，饶有兴趣的学着他的样子，用一根麦秸一吸，便喝了一嘴黏糊糊的东西。

秦霖刚要张嘴吐出来，却发现秦雷正用吃的目光望向自己，他只好委委屈屈的含在嘴里，却也品到了其中酸甜香醇的美妙滋味。这才将其咽下去，长舒气道：“还挺好喝的呢。”嫌喝得不痛快，便把那麦秸抽出来扔一边，咕嘟咕嘟的喝了几，把一圈短须都染成了白色。

秦雷瞪一眼忍不住要笑的石敢，转移老三注意力道：“现在喝这玩意儿有点早，等着天再热点儿，就更过瘾了。”

听他这一说，老三不禁打个寒噤道：“真凉啊。”却又抵挡不住那美味的诱惑，将剩下的半杯搁一边道：“还有没有了？给我点回去热着喝。”

秦雷点笑道：“这是样品，送来给我尝尝的，”说着指了指桌上的小坛子：“虽然不多，但还能供得起你喝。不过，这玩意儿一加热就没意思了，还是凉着喝好。”

秦霖眉开眼笑道：“我可以放在冰窖里，等夏天再拿出来吃。”

秦雷喝酸，摇笑道：“这玩意儿可保存不了多久，要是吃出命来，我可不负责。”

秦霖依依不舍的看那小坛子一眼，小声道：“那就等着夏天再给我吧。”

秦雷点点，笑道：“好吧，如果没忘了的话。”

秦霖突然嘿嘿道：“我说兄弟，你那农场这么多稀奇古怪的好东西，怎么不想着赚俩钱花花呢？”

秦雷翻翻白眼道：“有什么意思？能挣几个钱？真无聊。”他虽然财务状况仍旧堪忧，但百八十两银子却实在看不到眼里去。

秦霖嗤笑道：“兄弟啊，你真是抱着金要饭。”说着挠挠，龇牙咧嘴道：“你知道内府出品的尚秀坊胭脂多少钱一盒吗？”

秦雷眯眼道：“多少？五两？”在他心中，用这么多银子买一盒水，已经是罪过了。

秦霖摇哈哈大笑道：“我说兄弟，你说的是寻常水店里的货色，”说着伸出一根手指道：“只要这胭脂盒上面印上‘尚秀坊’三个古色古香的小篆，最少这个价……”

秦雷看着他的手势，狐疑道：“一百两？太离谱了吧。”

秦霖摇晃脑的笑道：“兄弟老土了吧？你那一百两，连个盒子都买不起。告诉你，最少一千两！”

秦雷两个眼睛珠子都差点掉下来，张嘴结舌道：“抢劫啊？这谁能买起了？”寻常家里能折合个千八百两银子，就正经算是富户了。他无法想象，有能无聊到用一个富户的全部财产，换一盒擦脸的东西……

秦霖见他舌都伸出来了，爽的简直不能自已，眉飞色舞道：“知道这世上什么最值钱吗？”一提起生意经，这小子顿时神采焕发，跟打了血似的。

秦雷已经彻底呆滞了，木然的摇摇，便听秦霖神神秘秘道：“稀缺！这世上就是这玩意最值钱。”

“喜鹊？”秦雷奇怪道：“方才树上还停着一群呢……我怎么看不出有多值钱呢？”

秦霖差点摔在地上，吐沫横飞道：“拉稀的稀、缺心眼的缺，稀缺！不是喜鹊！”

“哦，拉稀的缺心眼啊……”秦霖终于支撑不住，一坐在地上，引得秦雷哈哈大笑。

笑一阵子，秦雷才正经道：“你是说什么东西稀罕，什么东西就值钱是吧？”

秦霖苦笑道：“你不挺明白吗？那还耍我嘛？”话虽这样说，但还是解释道：“这世上不缺两种，一种是穷、一种是有钱。世道越，这两种就越多。”说这话的时候，他像个哲学家。

但只是一眨眼，秦霖便把那副悲天悯的心肠收起，换上一番商面孔道：“我感觉吧，挣没钱钱，你会越来越没钱；只有挣有钱的钱，你才会越来越有钱。所以穷自不消提，咱们要赚就赚富的钱。”

说着忍不住显摆道：“就拿一盒尚秀坊的水来说，虽然用的是最金贵的材料，其实也就是十两银子的本钱。再扣掉杂七杂八的费用，我只要卖出一盒去，就能赚个九百多两银子。若是想从寻常身上挣到这些钱，怕是要卖出四五百盒上等水才行。”

秦雷咋舌道：“太黑了吧？”

“黑？”秦霖撇嘴笑道：“要想挣有钱的钱，他们的心态你得把握住了。而有钱又分两种，一种是贫穷乍富的发户，一种是几辈子挣下的家业，含着金汤匙长大的那种。据我观察，还是前一种多的多，要占到八成以上，而后一种还占不到两成。这两种你得区别对待：要有重点，不能眉毛胡子一把抓。”

秦雷发现，这是认识老三这几年间，他最光彩照的一次。不忍坏他的兴致，便笑着凑趣道：“还要讲策略？”

“那当然！”秦霖唾沫横飞道：“这前一种，可能一时间因为什么原因发了，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唯恐别怀疑自己的财力，那是什么贵、什么流行买什么，根本不在乎价钱。”

“但这种有个毛病，因为毕竟穷过，从骨子里还是很抠的，若他们觉着一样东西贵的离谱，别又都不用，是不会当那个冤大的。”秦霖狐狸似得眨眨眼，咯咯笑道：“所以这些只能跟风，不能引导流，要想打开销路，还得靠后一种。”

“后一种呢？”秦雷好奇道。

“这后一种啊，从小没见过钱是啥模样，对东西贵贱根本没概念，想要啥都有给出钱了，十两和一千两，在他心里是一样一样的。”

秦雷有感触的点点，他刚到上京城那会儿，沈洛说拿出几百万两银子行贿，他就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随说了句：‘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