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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六章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清河园占地甚广，现在只有北边的五分之一建好了房屋。其余尽是大片大片的空地，以及孤零零的几栋小屋。这些小屋是值夜兵丁的哨所，白里往往是没有的。

今东南角的一间小屋外，却站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黑衣卫。这些卫士虽然一如既往的表冷峻，但眉宇间还是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显示着他们内心的波澜。

他们逮到了一个内鬼，虽然作为王爷的贴身亲卫，他们无数次清除过潜伏在王府中的细。除了黑衣卫，几乎所有队伍里都发现过细，这也是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地方――忠诚，对王爷的无限忠诚。

但就在昨，他们的骄傲被打了，因为那个内鬼就出自他们之中，黑衣卫纯洁的战旗，被涂上了一个永远抹不掉的污点。他们的恼火和难过也就可想而知。

但他们又有些不忍，毕竟是与他们一个锅里吃饭，一间房里睡觉的弟兄，即使再痛恨，难道能忍心看他坠阎王殿不成。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响起，让黑衣卫们终于结束了内心的煎熬――王爷来了，所有的决断归于他一，所有的痛苦也由他一承担。

秦雷已经换下了朝服，穿着一身普通的黑衣卫便装，面色沉，步履沉重的走来。沈青沈冰俞钱几，同样面色凝重，反手按着刀柄，不疾不徐地跟在王爷背后。

这压抑肃杀的气氛把乔天才吓坏了，他虽然胆子不小，但哪见识过这种场面，想要拔腿跑掉，却惦记着秦雷的话：‘一步不离的跟我一天，受不了就有多远死多远。’心道：‘出来混最要紧的是面子，若是这样跑掉，却再没脸闯江湖了。’便硬着皮跟秦雷到了小屋前。

“在里面？”秦雷平静问道，“用刑了吗？”

门的黑衣卫恭声行礼道：“在里面，没有用刑。”

秦雷点点，大步走到门前，伸手要去推那木门。当手指一触及门板，他突然感觉这只右手好似有千钧之重，再想向前移动一寸都非常的困难。‘我推开这门，便要送走一个兄弟。’他心中无奈道：‘多希望兄弟们都能有个体面的结局啊……’

身后的沈青几个，知道王爷心中的纠结，静静立在他身后，等待着王爷的决断。

一阵北风吹过，拂下些树上的积雪，落在秦雷的手背上，冰凉的感觉一下子传到心中，那扇门也被他推开了……

光线随着开门声投进了小屋之中，让被绑在椅子上的那，不由眯起了眼睛。

待他的眼睛适应了光明，便看到一个他最想见、又最不敢见的身影。喉剧烈的抖动几下，他便地垂下了脑袋。

“抬起来！”一推开门，秦雷心中的犹豫迟疑便烟消云散，又恢复了往的严肃：“孤教过你垂丧气吗？孤的士兵应该永远昂着！”

听到熟悉的喝骂声，椅上那身体颤动地更厉害了，但还是顺从的抬起了。一张眼窝陷、面目憔悴，胡子拉碴的年青男子的脸，便映秦雷的眼帘。

望着自己昔的贴身侍卫，仅仅一便憔悴若斯。秦雷轻叹一声，对跟进来的沈冰道：“松开吧。”

沈冰冷哼一声，抽出腰间短刃，甩手飞了出去，飞刀将捆着那的绳子割断，又在对面的木墙上，颤巍巍抖动着。虽然已经从黑衣卫中退役，但这些里最恼火的却是他，因为这正是他当侍卫长时进黑衣卫的，又是在他手下受训、成长起来的，就连这证件上的‘合格’大印，也是他亲手盖上去的。

绳子一松开，那来不及活动下酸麻的双臂，便噗通一声跪下，伏地戚声道：“秦卫愧对王爷啊……”

这确实是秦卫。当乐布衣故弄玄虚，制了个锦囊妙计给秦雷，就是为了让秦雷将其掉出来。但世上是不可能有那种锦囊妙计的，因为况瞬息万变、千差万别，全靠当机立断。乐布衣就是再彪悍，也万不至于用一条狗计策束缚住秦雷当时的判断。

退一万步说，若是有什么计策，当面还不能说吗？所以乐布衣设这个局，只是为了勾起那内鬼的馋虫，果然把秦卫给唬住了。

秦雷那故意将锦囊遗落在房间中，却把俞钱藏在了柜子里。俞钱便见到了秦卫背诵信上内容的一幕，后来更是在他发出消息之后，将其一举成擒。

证据确凿，无以为辩。所以俞钱一问之下，秦卫便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部代了。唯一的要求就是，想再见见王爷。

秦雷在桌边坐下，平静道：“坐起来说话吧，孤王来这儿，就是与你说话的。”

秦卫趴在地上磨蹭一会儿，这才爬起来，垂首站在秦雷边上。

“坐下吧。”秦雷轻声道。

秦卫摇摇，不敢与王爷平起平坐。

“坐！”秦雷心中一阵烦躁，猛地一拍桌子，喝道。

秦卫被吓得浑身一哆嗦，一就坐在身下胡凳上。

俞钱和乔天才一提着个食盒，也进了屋里，将食盒中一碟碟冒着热气的菜肴端到桌上，不一会儿就把这张小桌子堆得满满的，而那食盒中的菜肴，却才端出了一半。

乔天才刚要把食盒盖上，一直沉默不语的秦雷突然道：“把那个醋溜鱼片拿出来。”乔天才摸不着脑，却哪敢科打诨，赶紧照办就是。

但秦卫的心尖却被狠狠的揪了一下――在南方时，他曾经对秦雷说过，自己最想吃的就是中都城南三味居的醋溜鱼片。想不到王爷居然还记着……

一直强忍住的泪水，却扑扑簌簌地淌了下来，恐惧、羞愧、哀伤、感激……数不清的感随着泪水奔涌而出，他必须要双手紧紧捂住面颊，才能避免嚎啕大哭起来。

秦雷的眼角也湿润了，双目通红通红，一滴泪珠子便从眼眶里滚了下来。他伸手擦了擦，又端起酒盅仰喝了盅烈酒，才压抑住内心的酸楚。

秦雷挥挥手，让所有都退出去，只留下秦卫不认识的乔天才伺候。抬使劲挤挤眼睛，呼出一带着酒味的浊气，秦雷涩声道：“你是昭武十六年的兵，与秦泗水一起来到我身边的。”

秦卫唔唔哭着点，泪水从指缝渗出，顺着手背流进袖筒之中。

提起酒壶，亲手给秦卫斟一盅，秦雷满目缅怀道：“记得刚到原的时候，你还是个纨绔子，整里偷耍滑，装病诈伤。本事又稀松蛋，比皇甫战文的太子卫的还不如。若不是看在你哥的份上，老子早把你踢回中都了。”说到最后秦雷的嘴角微微翘起，显然是沉浸在回忆之中了。

这让一边伺候的乔天才惊恐万分，心道：‘若是此趁机发难，我可是万万抵挡不住的。姐夫怎么如此托大？’他无法理解秦雷与黑衣卫之间的感。

乔天才偷眼瞧去，却见那令他戒惧莫名的秦卫，完全没有起伤的意思，看起来竟也陷了对往事的追思中。

只见秦卫不好意思的笑了，擦一擦眼角的泪水，嘶声道：“当时王爷恨铁不成钢，没把我少往死里整，我当时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想死的心都有了。”又清了清嗓子，挺直胸膛道：“但属下熬过那半年之后，却也脱胎换骨，所有考核全部优秀，成了一名合格的黑衣……”说着说着，突然想到自己做的事，却是无颜再提黑衣卫了。

秦雷摇道：“功是功，过是过，你当时确实很优秀，是一名合格的黑衣卫，这是谁都无法抹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