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庄太后微微颔首,沉声道:“功成名就乃是对持续努力的奖赏,但过度追求便是钻营;男欢
乃是天地之道,本身并没有错,但过度迷恋便是荒
;财宝玉帛可以带来舒适的生活,本身也没有错。但过度追求便是贪婪。”
秦雷肃然道:“关键在度。”
“凡事皆有度,过而尤不及。”文庄太后赞许道:“一个
若是十八岁的时候,便开始学着思考,总是可以比别
少犯点错的。”说着,双目光彩一闪道:“到了你这个层面,比的是少犯错,而不是多建功。”
秦雷闻言叹息道:“确实如此,再多的功劳,也不能给孩儿带来更多的荣耀。若想更进一步,反而要靠对手犯错。”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怎么解释都可以。可以当成他说的是与两巨
的斗争,也可以当成他说的嫡位争夺。
文庄听了,微笑着看了秦雷良久,才沉声道:“孩子,你现在位于
生的三岔
上,不知不觉间,你便会迈
其中一条,并与另一条越来越远,永远不能相
。”
秦雷双生撑住膝盖,轻声问道:“孩儿面前是哪两条路呢?”他记得两三天前,自己刚给念瑶指出了两条路。而现在竟然
到自己选择了。
文庄太后面色沉静,将手中的念珠轻轻划动道:“你可以选择疯狂,疯狂地战斗下去,这是一条平坦的大道,许多貌似美好的东西都明晃晃的摆在大道旁,等着你去采摘。但你不知道这条路会带你走向辉煌,抑或是走向毁灭。而且你将失去很多东西,甚至是你原本最珍视的。”
秦雷点点
,没有说话。便听文庄太后继续道:“你也可以选择清醒,清醒的面对诱惑和挑战。这是一条充满迷雾的小路,你看不清未来,不知道明天会怎样,只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但有一天迷雾散去,你会发现路的尽
是光明的未来。”
秦雷的脊梁挺得更直,沉声问道:“皇祖母希望孩儿怎么走?”
文庄太后慈祥笑道:“自己的路自己走。”
秦雷执拗道:“孩儿请求皇祖母指点迷津。”
文庄太后无奈笑笑,把手中念珠撮动几个,温声道:“你这孩子啊,
之所以不说,是因为我也拿不定主意。作为祖母,
当然希望你能时刻保持清醒,安安稳稳,守得云开见
出。但作为太后,却希望大秦的隆郡王殿下能勇敢的战斗下去,用手中剑,为我大秦,也为你自己,劈出一条宽阔的路来。”
秦雷若有所悟道:“皇祖母可是看到了危险?”
文庄太后双目中突然神彩湛然,定定的望了秦雷片刻,那种神彩才渐渐黯淡下去,她有些萧索道:“
老了,不是当年了,无法再为你们兄弟几个撑起一片天了,若是有一天,真的天塌下来,你们是撑不住的。”说着叹息道:“若是再给你十年,甚至五年,你便可以代替
为你的兄弟们撑起这片天来。可是天不假年啊……”
文庄太后的话,让秦雷感受到浓重的危机感,他又有了久违的棋子感觉。沉重喘息一下,低声问道:“父皇呢?他难道不能庇佑大秦皇室吗?”
文庄太后眼中流露出一丝失望之色,淡淡道:“你父皇有自己的考虑,选择自然会与你我不同,若是你把指望放在他身上,会失望的……”说完这句话,文庄太后的
绪便低沉下去,似乎陷
了某种回忆之中,无法自拔。
见太后失去了谈话的兴趣,秦雷也识趣的住嘴,又坐了一会,便托辞拜见母妃,起身告退了。
快出门时,枯坐在蒲团上的老太后突然沉声道:“小心文彦博。”
待秦雷惊讶的回过
,老太太却又进
神游状态,再不说一句话。
秦雷只好怏怏的退了出来,谢绝了仇太监相送的好意,自己慢慢踱步走在通往瑾瑜宫的石径上。
秋风一起,整个世界便失去鲜亮的颜色,即使有高墙挡着,禁苑里的花
树木也开始渐渐萎靡。顽强的如松柏,仍艰难的保有那份不再清亮的绿,而脆弱的如桃李,早已经落光了叶子,露出光秃秃的枝
,瘦骨嶙峋,风采全失。
秦雷漫无目的向前走,脑海中仍在思索着方才太后的谈话。他承认,这位老太太眼光毒辣、见事极明,他确实面临着
生的选择,是高调与李文两家抗争,还是低调隐忍,默默发展实力?
平心而论,低调隐忍更符合当前敌强我弱的态势,秦雷也相信,凭自己现有的实力,收起羽翼,严阵以待,是不会遭到灭顶之灾的。到时候养
蓄锐,坐山观虎斗,待到两败俱伤再出来收拾局面,算是最稳妥的法子。
但那样必然会因为自己的不作为,让许许多多依靠自己的
受到伤害,如石猛庄蝶儿夫
,如胥千山,如薛乃营,还有数不清为自己服务,把前程系在自己身上的
。
想到这,秦雷便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了,虽然与两巨
抗争,依然要死很多
,甚至连自己也很可能被填进去。但这样至少抗争过、虽死无怨。
“相信他们也不会怪我的。”一片黄叶从树上落下,正好被秦雷伸手接住,一攥拳,便把那没有水分的枯黄树叶,捏地
碎。再张开手,枯叶化成的齑
便扑扑簌簌地被秋风吹走,连一丝残渣都没剩下。
“只是馆陶又要说我太冲动了。”想到这,秦雷微笑着抬起
,却发现周围景致变换,已经没有了假山花
,取而代之的是高大的杨树,以及平整宽敞的黄
地,却是早出了后宫,进到了华林苑。
秦雷对身后跟着的石敢嗔怪道:“方才路过瑾瑜宫,怎么没提醒我?”
石敢一脸委屈道:“您从慈宁宫出来,没走几步,就往华林苑拐过来了,属下还道您要要去看永福公主呢。”
秦雷哼道:“我看你想去看你的锦纹妹妹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