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蒙哥汗十分愤怒。

但这些毕竟是高手。

而且此行中尼摩星都死了。

这是武功仅在金法王之下的高手。

更不要说金法王连折了一个弟子。

那还是个蒙古宗亲。

这样的损失，证明他们真的是尽力了。

只能说，郭靖不愧是一个劲敌。

既然谋诡计不行，那就只有正面硬来了。好在此行蒙哥汗自感兵强马壮，倒也费消耗得起这样的硬仗。

三后，襄阳城外骤然响起震天的号角。

三十万蒙古铁骑如黑云压境，投石机的巨臂在晨雾中缓缓抬起，密密麻麻的箭矢遮断了天光。

郭靖身披软猬甲立在城楼之上，看着城下蚁附般涌来的敌军，掌中降龙十八掌的内力已运转到极致。

“兄弟们，襄阳是咱们的家！”

他的吼声穿透厮杀声。

“与城共存亡！”

接下来的七七夜，襄阳城成了血磨坊。

蒙古兵踩着同伴的尸骸架起云梯，郭靖便在城来回冲杀，掌风过处总有数坠城。

朱子柳的判官笔在箭雨中翻飞，总能准挑落最前排的旗手。

大小武二也有了左膀右臂的作用。

时不时的带兵冲在最紧要的城墙段上。

和蒙古兵进行反复的厮杀。

经过他们二的番苦战，终于是守住了西南角楼。

可蒙古的攻势从未停歇，换防的间隙里，士兵们往往嚼着半块粮就昏昏睡去，甲胄上的血渍结了又融，融了又结。

第八黎明，当第一缕阳光照在蒙哥汗的金盔上时，蒙古大军发起了最猛烈的攻势。

西北城墙被投石机砸出丈许宽的缺，几名蒙古勇士已踩着尸堆跃上城。

郭靖怒吼着冲去，掌力震碎了为首者的肋骨，却不防斜刺里飞来一箭，擦着他的肩胛掠过，带起一串血珠。

就在这危急关，江面忽然传来一阵笛声。

那笛声清越悠扬，竟压过了厮杀呐喊，听得心一清。

众循声望去，只见一叶扁舟开晨雾，船立着位青衫老者，正是黄药师。

他足尖一点，身形便如惊鸿般落在城楼之上，手中玉箫轻挥：“靖儿莫急，且看我的五行阵。”

话音未落，黄药师已取出纸笔，寥寥数笔便画成一幅城防图。

“东南角地势最高，留三百弓弩手，按天时辰值，寅时、申时各换防一次。”

他指尖点向西南，“此处缺需用沙袋填补，派五百刀斧手分作五队，每队守一个时辰便去瓮城休息。”

其实黄药师早来了。

此前他也不止一次到过襄阳。

做为全才大家，他既然知道郭靖和儿守城，心中也是有过一番计较的。

这一次，他有感天不假年，自己可能时无多，又挂念儿，终不忍让自己儿婿一家走在自己前面，这才出手。

在此期间，他已经对襄阳城防有了足够的了解，此时若论对襄阳和城防布局，他怕是不在郭靖之下。

郭靖统兵，虽说有武穆遗书打下的底子，但他本其实是中庸之才，并不是岳飞那样的兵法大家。

平里，有很多军事策略还要问计于黄蓉。

所以这种守城之战才打得异常艰苦。

毕竟，岳飞平素打仗，最喜欢的是勇猛进，而不是一味的缩防守。

要是岳飞统兵，他第一时间就会想法子编练一支骑，以步军守城，自己带骑兵去打野了。

只要妙计算一下，此战郭靖是很有可能打胜的。

毕竟，蒙古军虽然看似强大，但兵力多了，对后勤的压力就大，只要打掉后勤，这几十万会败的异常惨烈。

奈何郭靖做不到这一点。

一来他本在才可以稳定军心。

所以他做不到带兵出去打野。

襄阳城没有除他以外可以服众的大将。

黄蓉也不行，她毕竟是。

宋朝重男轻不是开玩笑的。

有郭靖本在，大家给面子听黄蓉的话。如果郭靖本不在，黄蓉又有多少震慑力呢？

光凭丐帮连铠甲也没几副的武林？

武林单打独斗是厉害，但在战场上，没有铠甲，也是被随意宰杀的。

要不然黄药师也不会出手了。

他才是真正兵法儒将的大家。

能以少数兵力发挥最大作用。

只是他从前早已经被赵宋朝廷冷寒了心，根本无心为朝廷出力，若非为了儿外孙外孙，他是不会出手的。

此番他一出手，立刻显现不同。

众依言调度，原本混的防线竟瞬间变得井然有序。

黄药师的阵法暗合星象运转，士兵们值的间隙恰好能喝上热汤、眯上一觉，再上战场时个个神抖擞。

他又让在城墙内侧挖了数十个藏兵，敌兵攻城最急时，中士兵突然杀出，总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如此过了三，蒙古兵的攻势渐渐疲软。

他们原以为襄阳守军早已疲力竭，却不料对方越打越勇，城上的箭雨始终密集如初，滚石擂木仿佛永远用之不竭。

蒙哥汗在中军帐中看着伤亡名册，眉拧成了疙瘩——短短十，折损的士兵已过五万，连最勇猛的先锋营都打光了半数。

最要命的是，自己损失这么大，守城一方却仍然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好像连对方几千兵都没拼掉。

要不然，襄阳的守军怎么会如此轻松。

这简直岂有此理。

这黄昏，黄药师立于城，望着敌军后撤的旗号，玉箫轻敲掌心。

郭靖走上前来，肩的箭伤已包扎妥当：“岳父，若非您的阵法，襄阳恐怕……”

黄药师微微一笑，望向江面：“城高池是根基，调度得当方是关键。蒙古虽勇，却不懂‘张弛’二字。”

他转看向郭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不过靖儿，你能撑到现在，已是难得。”

黄药师一直就知道，郭靖在天资上其实是平平无奇。

所有一切，皆靠努力二字。

但是，修炼武功可以勤勉。

但兵法是依靠勤苦就能成为一代大家的吗？

李广利努力一辈子，也仍然只是平庸之。

郭靖统兵，一是依靠他在蒙古学习到的经验。

二是有武穆遗书做为引导教材。

三是依靠黄蓉在帮他拾遗补缺。

如此才有现在的表现。

但即便如此，在全才的黄药师看来，依旧是平平无奇，十分平庸。

但即使如此，也胜过南宋不知多少垃圾了。若非有的救，他根本不会出手。

眼下，虽取得了一时之利，但压力仍然存在。

毕竟蒙哥已经收拢回了西征大军，现在是兵强马壮，哪怕是死了几万，也死得起，仍然有充足的力量，继续围城，乃至攻城。